唐舒健眉头一挑，问道：

“怎么说？我只当是我不会品酒，所以只尝出这酒苦涩，原是有缘故。”

掌柜却笑了：“自然，这酒酿于相思之物，本就苦涩，无需细品它。”说着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相思之物，所有？”唐舒健饮尽杯中酒，把玩着酒杯，倒是没有再喝。

“不是，有缺。”

“相思之物那么多，纵使有缺，也能酿造？”

“自然。只要有心，什么酿不成酒？”掌柜又饮了一杯。

“看起来是有故事的，掌柜的好手艺。”

那掌柜听到，勾唇一笑：“故事也就那样，手艺也就如此。只是我这酒烈，心绪不宁就容易引旧事入梦，郎君可千万要注意。”

“多谢掌柜提醒。”唐舒健起身拱手，准备告辞。

“且慢，喝了你的酒，自是要补给你的。他乡虽然苦涩，喝多了，也就甜了。”

唐舒健接过酒，又谢了一道，走了。

只是那红衣掌柜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招手唤过忙碌的小二：“去下面问问怎么回事，怎么会出那么大的乐子……不是，茬子。”

说着她又饮了一杯酒，眼里带着戏谑，低声道：“这倒是又有好戏看了……”

……

话说这酒实在是烈，刚才与掌柜谈话到还不明显，这一到马车上，就感到昏沉。等回到王府，唐舒健晚饭都没吃，就去见周公了……

只是有些奇怪，唐舒健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也想起酒楼掌柜所说的“引旧事入梦”，但他摸不住头脑。梦中周围一片漆黑，后面看着有一条路，似是他刚从哪走来。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光圈，一个戴着獠牙面具的人引着他与另一个女孩要往光圈去，还听到一声低低的惊呼：“生的可真好。”……

之后唐舒健就跌入一片黑暗。

……

入夜，京城诏狱一片安静。楚明时站在诏狱中，连月光都偏爱他三分，透过小窗不偏不倚的洒在他身上。而栏杆外的人头戴坠帽，一身黑衣隐在黑暗里，看不清面容。只听那人说着：

“楚郎君，不是我家主君未及时向陛下讲明，只是想着等事情缓个两天，等陛下气消了，才不至于多想。但谁知……唉。”那人叹了口气。

楚明时急忙问道：“可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

黑衣人微微躬身，低声道：“不错，陛下原先说先等大理寺审判，最后上报在决定最终刑罚。若是这样，主君定会找到机会向陛下讲明郎君的难处。但是……”

“发生了何事？”

“我家主君想问郎君你和安王是什么关系？”黑衣人问着。

楚明时正着急，冷不防听见这句，骤然提高了声音：“我与他能有什么关系？”

“那倒是奇了，楚郎君，当日早朝刚下，安王就去宫里，把郎君要走了。”

“什么？”楚明时这下是真的惊了：

“魏怀闻这个案子如此之大，牵连官员甚广，就算证据确凿，也要三司会审，走够流程，哪是一个安王就这样干扰了？”

黑衣人回道：“正是如此，我家主君也在疑惑，其他人都是严格按照程序来的，唯独郎君你直接给了安王。据宫里传出的消息，是安王说与你私交……咳……甚笃，且并未入仕，翻不出什么风浪，与其斩了不如给他……”

“胡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唐舒健怎能如此？”楚明时惊怒交加，口不择言。

“这……楚郎君，”黑衣人也是为难：

“主君也不知他安王究竟何本事说动的陛下。只是陛下圣旨已下，金口玉言，已不可改了。若主君此时再说郎君之困境，怕是要触怒陛下，得不偿失啊。”

楚明时强行使自己平静下来，问着黑衣人：

“若是请大人在魏怀闻审完上报时说，有无可能使陛下……”

“郎君，到时结案，陛下当然是以大理寺为重，御史台这边的很可能就石沉大海。除非，楚郎君拿的出更有力的证据，比如——”黑衣人指了指上面。

这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楚明时的反应，只见楚明时顿时如失了魂般，双手松开铁栏，思考良久，低声道：“并无。”

黑衣人叹道：“楚郎君，那怕是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

随后又一拱手：“郎君还是要好好顾念身体，陛下将二娘与你一同给了安王，郎君怕是要费心护着。”

“明兮也随我一起？”这下真的是惊到楚明时了，他费了那么大力气……

“是啊，还望郎君保重，待有机会，主君定会向陛下陈情。”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