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件极其难熬的事,但若有了一个期限,等待便有了意义。
具体的时间让风淮宸稍稍有些安心。
晚上用饭时,他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心不在焉地想,“若是阿绯回去,仔细一想,觉得自己太麻烦了,怎么办?”
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反驳道,“阿绯素来重诺,不会欺骗我的。”
风淮宸无意识地吃了好几口白米饭,想着,如果阿绯能坚持一个月,他就留下来。
下一瞬,他又觉得一个月时间太长了,那就三天吧,不能再少了。
唔,今天就算一天,还剩两天,阿绯说了明日来找他,那就还剩一天。
回了林府后,林绯躺在贵妃榻上,翻看彩云收罗来的话本子,旁边点的了烛火,很亮。
彩云在一旁走来走去,满面愁容,世子殿下想让小姐证明她喜欢他?可喜欢这件事怎么证明呢?
她不知想到什么,跑去摇晃林绯的手道,“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可以送世子殿下一屋子的芙蓉糕,他肯定会喜欢的。”
彩云觉得这世上肯定不会有人不喜欢芙蓉糕。
林绯无奈地笑了一下,轻敲彩云的头道,“芙蓉糕是你喜欢的,不是他喜欢的。”
“那小姐可以送殿下他喜欢的吃的嘛。”
林绯细想一下,道,“他对吃食这方面好像没有什么偏好,但要说喜欢,他喜欢绫罗绸缎,古董字画,奇珍异宝……”
“小姐,你说的,我也喜欢…”
彩云觉得这些东西,是个俗人都喜欢,可这世上都是俗人。
林绯看了一眼布满星辰的天空,若有所思,她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都街上,人来人往,摆摊的小贩从这条街排到另一条街,中间隔着的间隙并不宽阔,其中还夹杂着做生意的异域人。
林绯和风淮宸并肩而行,后面跟了不少人,他们手里堆着的物品摞得很高,阻隔了前行的视线,这些都是风淮宸觉得喜欢,或多看了几眼,林绯就让人买下的。
这并不算完,还有不少被留在了店铺里,掌柜安排伙计送回去的。
风淮宸也觉得很过瘾,在京都,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痛快地买过东西了
秦王妃在这方面总是拘着他,一开始,风淮宸每月如流水一般的花销并没有引起秦王妃的注意,直至一日,风淮宸在风云阁的赌场上一掷千金,她才反应过来他平日去的场所已经不单单是一些商铺,马场,宴会…
而他的身边也开始聚集一些纨绔子弟,逛花楼的暂且不算,更有甚者的,欺男霸女。
秦王妃没有耳提面命地和风淮宸说,不让他去某些地方,她只是对他花销这方面进行了一定的约束,久而久之,风淮宸去这些地方的次数就减少了。
她以为是钱财的约束,有了这般功效,于是,在这方面不肯放松一丝一毫。
其实,当时风淮宸是作为大理寺的探子去探听一些事,得到想要的消息后,就与那些人断了来往,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因为这个,母妃才减少了他的月俸,只是单纯以为自己花得太多了。
买东西买累了,自然是要去吃饭的,林绯带他去了江都有名的誉斋坊。
用完饭后,几人又开始上街,凡是这里有名的商铺,林绯都带他去了一遍。
兜兜转转一圈后,她带风淮宸停在了一棵树下,树上系满了牌子,上面写满了字。
有祈求高中的,有祈求家人平安的,也有祈求姻缘的。
“这棵树相传是一个人为祭奠自己死去的爱人所种,无论刮风下雨,这人都会来看这棵树,不曾耽搁一日,上苍被这爱意感动,复活了爱人,最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自这以后,江都的人们就认为,把写有心愿的木牌挂在这棵树上,只要心愿足够真诚,上苍就能够看到,从而实现他们的心愿。”
“哄小孩的,也有人相信?”
风淮宸望着挂满了木牌的树道,他从来不信这些。
林绯看了一眼风淮宸,慢吞吞道,“我也挂了。”
“那这树一定很灵。”风淮宸改口道。
要走的时候,他忍不住问道,“你写的什么?”
林绯刺了他一句,“你问这个做什么,不是说哄小孩的。”
风淮宸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不告诉他,他自然有办法知道。
上苍不一定能看见林绯的心愿,但他能。
江都因为特殊,对宵禁这件事没有明文规定,所以深夜,街上还有百姓也是件正常的事。
风淮宸一直在树旁边蹲守,等确定周围没人后,他再飞身上树,一个一个翻看木牌上的心愿。
但上面系的木牌太多了,要在这里面找到林绯的木牌无异于大海捞针。
树影婆娑,叶子也因为树上人的动作散落一地,木牌被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波动,手的主人匆匆扫过一眼上面的内容。
在看到挂在最高枝头的木牌时,这双手不动了,主人看到上面写的内容,会心一笑,找到了。
林绯风淮宸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