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绯道,“爹,我没事,从那些人口中问出什么了吗?”
林父拧了一下眉,道,“有些人张嘴,也有一些人不张嘴,刺史的嘴还没撬开,还在审问。”
看着林绯陷入沉思,林父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有张参军在,一定会让刺史开口的。”
林父敲了敲桌子,严肃道,“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他来淮川,比林绯她们要早得多,他原本以为林绯早已到了江都,谁曾想,在淮川这个地方,她们父女俩又碰见了,还都是为了同一件事。
在入城的第二天,林绯就碰见了林父,但因为带着人皮面具,林父并没有认出她来。
因为进城后,一直有人在暗处监视她们,林绯便自己一个人去见了林父。
时间匆忙,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只计划了如何去刺史里找到那几箱□□。
地图是林父给的,之前将那群护卫调走就是他所为,让刺史选择其他地方设宴同样是他做的。
压在林绯心中的那颗大石终于尘埃落定了,她便没想着继续隐瞒下去,底下人多耳杂,她带着林父去了二楼的屋里,护卫在外面看守,以防有人偷听。
林绯将她在京时得到的线索以及推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父,还有后面救下风淮宸的事。
在听到林绯遇到的危机时,林父不自觉地感到揪心,其实他早就探查到了□□案的事,一直隐瞒不说,担心林绯牵扯进来,和他一样过着心惊胆战的日子,但没想到,她早已深入局中,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在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年纪,被迫承受她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败极了,要是瑶儿知道了,估计也会怨他吧。
林父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哽咽道,“阿绯,为父对不住你,没有保护好你。”
林绯微怔了一下,浅笑着摇了摇头,“这不关父亲的事。”
但弯起的眼眸怎么看怎么悲伤,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上一世自林父死后,林绯便知道再也没有人能为她遮风挡雨了,她逼着自己成长,最后双手沾满了鲜血,其中难免有无辜之人。
在深夜里,她曾痛哭过,厌恶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自己,但天一亮,她就必须伪装好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无懈可击,京都很大,但很难容下她这个孤女。
秦王府护着她,就会有人想害她,很多人都在暗地里等着她出错,看她的笑话,她也害怕过,害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她做梦都想回到江都,想着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就好了。
但一觉醒来后,一切如常,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林父将林绯抱在怀里,一直在道歉,“对不起,阿绯,真的对不起。”
阿绯向来情绪不容易外露,如今哭得这么伤心,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
哭了一会后,林绯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眼眶道,“爹爹不许告诉其他人,我今天哭了,祖母也不行。”
林父用指腹擦了擦林绯脸上的泪痕,道,“我谁也不告诉。”
他忽地想到隔壁房的人,问道,“你和那小子什么时候走?”
“过几日,我打算先带他回淮川。”
“认定他了?”
林绯坚定地点了点头,上一世就认定了。
“那就好,若是受了委屈,就回江都,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以前,林父想的是为林绯招赘,但现在她要在一起的人是风淮宸,那人的身份,就注定了林绯要留在京城。
“他不会欺负我的。”
林父见过不少变心的人,也知道现在说什么,林绯都听不进去,没泼林绯凉水,心里默默道,但愿吧,希望风淮宸不要让阿绯失望。
送走林父后,林绯就去了隔壁屋,发现风淮宸已经醒了,不由得感到高兴,道,“你什么时候醒的?”边说边将风淮宸扶着坐了起来。
“没多久,刚刚才醒,伯父走了?”
这屋子并不隔音,若是风淮宸醒来有一会了,听到几句两人的谈话也不奇怪。
“嗯,他还有事。”
“我打算明日就回京都,离开那么久了,母妃该想我了。”
林绯的身子僵住了,笑意缓缓收敛,她自不会认为风淮宸是单纯地想回去,他是想离开自己。
半晌,林绯笑不达眼底,开口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风淮宸避开林绯的眼神,道,“我说我明日……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落在了风淮宸的脸上,打断了风淮宸的话,两人都愣住了。
一个是没想到对方会动手,另一个是想着自己怎么没忍住。
林绯也冷静下来了,不敢看风淮宸的眼神,转移话题道,“我倒杯水给你喝。”
直到风淮宸把水喝完后,人都还是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