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岫最后的记忆,是刺耳的刹车声和漫天翻卷的碎玻璃。
她蜷缩在被撞击地扭曲变形的驾驶座上,额角的血汩汩流淌,逐渐覆盖眼睑,视野里一片血红。
手机屏幕在脚边幽幽亮着,显示着未发送的草稿:“棉花娃娃新品设计图——古风系列”。她艰难地伸手去够,指尖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
「叮!检测到合格宿主,慈善续命系统绑定中——」
机械音在脑中响起的瞬间,她的意识骤然坠入深渊。
再睁眼时,刺鼻的酒气与脂粉味扑面来。
谢云岫浑身虚浮,脚步踉跄着往前踏了几步,这才堪堪扶住栏杆,低头便见自己穿着一身绛紫锦袍,腰间悬着玉坠,手中还捏着半壶未饮尽的酒。
四周人声鼎沸,吵嚷的让她心烦。而她正被一群锦绣华服公子哥们团团围住,脑子里思绪纷繁复杂,还没来得及理清便被人打断了。
“林小侯爷今日怎的蔫巴了?莫不是昨夜在怡香院被掏空了身子?”为首的蓝衣青年陈岩狞笑着逼近。
手中折扇“唰”地一下,挑起她下巴,谢云岫直直对上那瘦骨嶙峋的脸,有些反胃时正听到说:“还是说……你这纨绔皮囊底下,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谢云岫浑身发冷,她清楚自己绝不是什么风流公子,而目前自己的处境也未知,刚刚出了车祸,转眼间就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不由得有些害怕的轻颤。
系统的声音乍然响起,同时无数的信息与记忆涌入脑海。
「宿主目前任务需积累相应财富并进行慈善事业,以此获取慈善值,慈善值可用以兑换生命时长,目前剩余生命时长,1小时。」
「系统009号随时为您服务,请宿主在生命值期限内完成任务,否则即刻抹杀。」
根据009给的资料,这可怜的原主本是南锦国镇国侯府的二小姐,因得皇帝曾金口玉言说过,若其为女子,便封为郡主养在皇宫内,看似恩宠,实为质子,于是自出生起便以男装示人,对外称做二公子。
虽出身显贵,可常年身体虚弱,而京城气候干燥,于是被养在江南母家祖父身边,即便这样身体也一天天衰败下去。
直至谢云岫穿过来前不久,才有些许康健的征兆,为此,许久没见孩子的侯府夫人赶忙叫人将他接了过来。
怎么刚穿来就是这样的场面,虽说女扮男装,也不至于如此夜夜笙歌吧。
而眼前之人,正是曾与她争抢花魁结下梁子的兵部尚书之子,陈岩。
“听说小侯爷从不让人近身伺候,就连最亲近的侍女也是如此”,陈岩的扇骨顺着她脖颈滑向衣襟,“兄弟我今日倒要验验,究竟是男的是女的——”
锦缎撕裂声刺破喧嚣,谢云岫喉头一紧,本能地抬腿狠踹,她虽然身体瘦弱,可毕竟是镇国侯府的人,自然也自幼习得不少招式。
陈岩被她踢过去的力道惨叫着撞翻酒案,瓷盏碎了一地。她在众人惊呼中扯过屏风上的外袍裹住身子,抬手将手里酒壶中的酒尽数泼在陈岩身上。
想来这两世几十年从没有人对她如此轻浮,谢云岫不由得更觉生气了,自己的画稿还没有头绪便出了车祸,绑定了系统任务还没有着落,便被人如此欺辱。
谢云岫声音轻蔑,言语讥讽,“你这样的东西也配近小爷的身。”而后气不过似的踢了他几脚,这才转身下了楼。
怡香院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喧闹也没有因为这司空见惯闹腾停止,只不过明日京城中便要传出些兵部尚书大人的闲言碎语了。
毕竟,镇国侯府向来护短。
离开怡香院的瞬间,脑中尖锐的警报几乎刺穿耳膜。
「警告!生命值仅剩55分32秒!请立即完成新手任务:制作棉花娃娃赠予孩童,奖励24小时生命!」
谢云岫在暗巷中狂奔,云头锦履染上些许灰尘。心里暗暗吐槽着,这见鬼的系统简直像颗定时炸弹,而她连半根针线都没有!
「初始道具已发放。」
系统像是听到自己吐槽一般,她腰间突然一沉。
打开一看,绣着云纹的锦囊中赫然躺着针线包,棉花团与些许布料。谢云岫死死攥住锦囊。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谢云岫赶忙倚着墙壁,头脑里飞速回忆着自己曾经设计过的棉花娃娃样式。
“公子,公子……”
「宿主,是侯府里的人。」
系统出声提醒道,谢云岫扭头看去,有少女模样的姑娘像只无头苍蝇一般跌跌撞撞的找人。
估摸着是因为自己站在了拐角阴影处,看不太清楚,所以只能先呼唤着找到大概位置。
谢云岫凭借记忆认出来是自己的贴身侍女纫秋,于是她便出声应道:“这里。”
纫秋看向她的方向,三步并作两步地赶过来,谢云岫还在因为娃娃的样式有些头疼,正心烦的时候,在巷口处看到一个隐隐绰绰的人影。
那人一袭白衣,相貌极佳,眉眼清隽,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即使走在这小巷也难掩其风华。
只是刚到巷口,那人便止步,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也令她歇了近身仔细观察的心思。
谢云岫想到自己那棉花娃娃的初稿,一时有了想法,手上动作不停,纫秋在一旁看着她忙碌也没开口多问赶紧帮忙裁布剪线。
系统给的东西确实好用,谢云岫暗暗感叹着,突然,她绣面皮的手一顿,转而重新做了一个形态。
既然只说了是棉花娃娃,又未说具体要求,做一个最简单的也未尝不可。
针线穿行而过,一个小熊样式的娃娃便有了相应轮廓,没注意到站在巷口的白衣君子已站在那里良久。
谢云岫将棉花一点点塞进去,脑海中的系统报时一刻不停,等到收针时,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小时。
“纫秋,这附近哪里有孩童?”谢云岫抬头问道,“越近越好。”
纫秋满肚子疑问没来及的开口,便被谢云岫一股脑的问题砸昏了头,愣愣开口说,“附近有处破庙,里面应该会有。”
“带我去。”谢云岫将小熊收起,加快了步伐,这该死的系统竟然用她手机里的浏览记录来威胁她。
很不巧,但她确实有被威胁到。
谢云岫身影匆匆,正与街边一耄耋老人擦肩而过时,被人开口叫住了,“镇国侯府的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