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从军。”村长闻言笑笑,说了自己名字后,又看向真提笔记录的老爷子,心中惊诧,但面上不显,笑着朝人一颔首,权当打过招呼。
在一旁围观的村民见村长这么爽气的购买,扬着声:“尉迟村长,您能得两个馒头呢。可否赏我半个?”
“我不吃,给驴吃一口。它这般累,得打打牙祭啊!”
“行。我明日再买碗豆浆。咱们村里的六头驴,一驴一个。”尉迟从军笑着应下。
“原来是村长。”黎玲玲一行人弯腰:“谢谢村长帮我们开张大吉。”
“诸位客气了,豆腐渣馒头都能想着做出来,我估摸着你们手艺应该不错。”尉迟从军又道:“老爷子还能提笔写字,想来也是先前有些家学渊源在。”
“愧不敢当。”黎光宗弯腰:“先前凭借血脉,厚颜当着族长村长。哪像如今,村长那都是经过选拔才选出来的。说来老朽也是因此才敢让娘两出来摆摊。”
“唯才选人,一看就律法规章俱全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尉迟从军自是笑着应下让老先生放心,让娘两放心,安心摆摊。在这九和村妥妥的没任何人欺生耍流氓的。
但心里却暗骂李虎一顿,埋怨人没把这精明的老头说出来。
就这张嘴,老爷子去混个宣传队员绝对没问题。
黎光宗弯腰感谢一番,瞧着尉迟从军借口拿碗筷,才慢慢挺直身。
其他人见状恍惚,先前胆大问村长要馒头的赵丰只觉眼前这老头颇为威严,吓得他忍不住开口:“我……给我……”
想阔气说来一斤,但一想家中现况,他扭头环顾周围。最后拉着个看着就比他壮实的老翁道:“叔,多亏我胆大连带你家驴也能吃口好的。要不我们两一起凑一凑,一人半斤豆浆,给驴多赚半个馒头,如何?”
被拉住的老翁扫过紧闭的罐头,道:“要凑就凑豆腐。加点温水,豆腐汤都有些滋味。”
赵丰觉得行:“跟村长买一样的。等他来切豆腐,看看纱布下的豆腐切块到底如何。”
听得有意向的两主顾这般议论,黎玲玲除却佩服逃荒的百姓机警又聪慧外,便是吆喝着外加等待尉迟村长的到来。
没吆喝两声,村长就拿着盘子过来。
王翠花把秤给尉迟村长看过,又称好盘子重量。才双手捧着。
黎玲玲切好豆腐放在盘子上。
王翠花小心翼翼称好,没忍住眉头一挑:“玲玲你手法愈发精准了。”
黎玲玲笑着昂头。
尉迟村长瞧着娘两眉眼间透着的自信,笑着用碗扣好豆腐,将剩下的尾款递给黎光宗。驻足的赵丰见状赶忙张口问豆腐如何。
尉迟村长闻言干脆打开碗,自己掰脆一小块放入唇畔,咀嚼过后点评:“不错。筋道又嫩滑。”
“真的?”老翁眯着眼扫过豆腐切面,瞧着切面光滑平整。他吸口气,问赵丰:“你四两我四两,就是半斤,就是两文钱。两文钱就能得个豆腐渣馒头。”
赵丰瞧着尉迟村长,这个据说来自西北的军户,没啃过草根的军户都这般点评,郑重点头:“好!”
黎玲玲看着联袂朝她走来的拼团两人,感觉自己脑子都算麻了。
一斤十六两四文,四两一文钱。
于是她带着希冀看向黎光宗。
黎光宗沉声:“两位,我们豆腐渣携带的有限。你们这般购买可以,但得先到先得。我们赠品没了的话,那不能再拼着买了。”
赵丰和老翁一起前头。
其他驻足的人互相观察,多半个馒头,那买到也就算赚到了。从跟自家人窃窃私语:
“当家的,要不跟人拼一拼?也换个口味。咱吃草根也要跟观音土混着吃呢,眼下糙米红薯也的确吃挺长时间了。”
“开荒废人。咱也知道豆浆能补一补。要不拼一下?”
“…………”
到开始观察周边看起来面善的,想吃的邻居。隔着一尺的距离说:
“您……您要不跟我家拼着凑一凑?我记得您的地跟我家地挨着一块呢。”
“说啥呢?跟我说?你要不靠近点,我也靠近点?”
“大妹子,你有个半大小子是吧?论年岁跟我家差不多。老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这好不容易活下来,他们长身体呢,其他没法子,豆浆都送上门了,据说还浓稠的。咱们要不咬牙买半斤?”
“…………”
尉迟村长看着渐渐靠拢的一幕,只觉自己看到财神爷——互相提防,陌生的邻里关系就这么拼着拼着交流起来了?
他见一户两户的拼凑,见豆腐摊带来的九斤半豆腐被拼凑购买一干二净,他抱着豆腐归家后,低声跟埋汰自己回来的晚的媳妇说了一声。然后趁着夜色,偷摸观察。
瞧着不到半小时,黎家带来的九斤半豆腐还有五斤豆浆全都被拼凑购买,销售一空。
他欣喜无比,浑然不觉自己开荒累。吃完饭,将战友送的咸鱼用牛皮纸包好,前去找李虎。
李虎对着饭点上门的尉迟从军没好气。嗅着鱼腥味,他更埋汰:“我一个人冷锅冷灶呢。”
“不是给你的!”尉迟从军更埋汰:“你哪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