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佳想着自己过往喝过的豆浆，吃过的豆腐皮，便觉自己不争气嘴里分泌出想吃的口水来。

极力隐忍着，李一佳吞咽了又吞咽口水，她看着黎玲玲。

见黎玲玲倒是有规矩，先让张三女验过秤，再用秤称量了水囊，又舀完了豆浆再称重。秤完了，还给张三女看一眼。

尤其是看秤上翘的架势，明显半斤多一点。

见状，她带着迫不及待的口吻：“给我来一斤。能不能送两个豆腐渣馒头？这开业大吉，总有些优惠是不是？”

“牛婶，真不好意思，我有心无力啊。豆腐渣馒头是我们自家吃食。”黎玲玲可怜巴巴的说完后，佯装思考一番，而后肉疼道：“要不，您以后来我们家买，不管是买豆腐还是买豆浆，只要买够十文钱，我给您多送一个豆腐渣馒头，如何？”

——豆渣如何利用，他们也讨论过。但豆腐渣馒头不能多吃，豆腐渣肥料黎玲玲刷到过农学生的某些短视频但不会。因此目前讨论的结果还是喂驴为主，偶尔当馒头吃一顿。

鉴于此她可以先斩后奏。回去再详细商讨当赠品如何送更划算！

“真的，你记得住？”李一佳狐疑的看着黎玲玲。

黎玲玲傲然：“我家晓雷从前可是按着族长培养的。一族的米粮斤两，都能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不知道自己竟然这般能耐，但黎晓雷还是昂首挺胸：“没错。您日后可以跟我们黎家其他人打听打听，我们算账那是好手，远亲跟姻亲都服气的。”

闻言，李一佳道：“行。那记账啊。我现在可花了两文了。”

说着，她看着拿着豆浆没动弹的张三女。

张三女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递给黎玲玲。

黎玲玲微笑解释：“我卖吃食，钱由账房先生晓雷收。”

被点名的账房先生，黎晓雷赶忙去接钱，边弯腰：“百里村豆腐摊承蒙您的光顾，祝您心想事成！”

“还有模有样的，挺好。”张三女抱紧孩子，冲黎玲玲道：“若是豆浆香醇，我日后拿豆浆，可否是早上？”

“可以。”

“买两次算一斤，能得豆腐渣馒头吗？”

迎着人希冀的眼神，黎玲玲想想自家的账本，叹口气：“张婆婆，送豆腐渣是为鼓励买一斤豆浆。不过您若是积攒到了十文钱，可以得一个豆腐渣。”

听得人将自家买卖的小心机都说出来了，张三女点点头：“也有道理。那账房先生，记得我已经花了一文钱。”

黎晓雷郑重点头，“还有九文，就送您一个豆腐渣馒头。”

“哎呦，还真会算。”张三女笑着应下，缓缓离开。

李一佳见状，从怀里摸出两文钱。

带着迫切看着豆浆入了自己的罐头中。都不用看秤，她眼睛都几乎黏在了泛着香气的豆浆上。

也不回家，隐忍着自己一饮而尽的冲动，疾步回到地里，招呼埋头苦干的丈夫儿子喝豆浆。

黎牛忙着嗓子都冒烟，听得媳妇低声诉说的前因后果后，只觉浑身都冒烟了：“两文钱一斤豆浆？”

“眼下什么境况，不得省钱买种子啊？”

“闻闻，这多香？咱们又不是——”李一佳压下话，只板着脸用乡音道：“开荒本就得补一补。眼下豆浆也是大补之物了。你不喝，咱们家的驴大爷都要补一补。看看咱们家驴大爷累成什么样了？”

看着尾巴都耷拉下来的驴，黎牛招手让儿子靠近点，边哑着声道：“你和小虎喝半斤，剩下半斤给驴拌饲料。”

见人知道心疼她和儿子，李一佳斟酌的倒出小半碗示意儿子一边喝去，她低声：“你尝一口豆腐渣馒头。若觉得好，我们偷摸去问问，单独卖豆腐渣馒头不？眼下别说草料了，草根都被灾民挖了。咱们得买馒头好好喂养驴大爷。”

见妻子这般郑重，黎牛掰了一块，压住嫌弃放进嘴里。

要知道他们本在深山活的好好的，被大周挖矿挖矿挖出山，还被迫坐船移民安置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因人生地不熟的，才需要谨慎装穷。

埋汰着，黎牛带着怨气塞入嘴中。下一瞬，他眉头一挑：“有些滋味啊。黎家看起来也有些家底。”

黎小虎好奇，靠近表示自己也要尝尝。

“族长呢！”李一佳把馒头递给黎小虎，打个手势，让人盯梢去。她左右看了眼，声音压低用乡音道：“我听咱们隔壁那个偏心眼的童生老虔婆埋汰过。黎光宗是族长，带着好几百人逃荒，据说一行人男女老少全须全尾的不少。”

“其他不说那两个残疾。看着都精神。”

黎牛闻言瞟向喝豆浆的儿子，问：“豆浆滋味如何？”

李一佳听这话，赶忙倒给黎牛：“一斤呢，咱们一家有的喝，别眼巴巴的问儿子。”

看着递过来的豆浆，黎牛嗅着入鼻的香气，郑重的端起喝了一口。

本来他想含在嘴里细细品味的，但这豆浆莫名的有些魔力，直接顺着他喉咙就往下流了，让他忍不住再喝一口，细细品味。

结果又没了。

喝完了豆浆，他还添干净了碗底残留的豆浆液，最后低声：“完全没豆渣颗粒，细腻至极。比咱们瞎磨出来的要好。若要是能拌点糖，就更加有滋味了。”

“拌酱油才有滋味！”李一佳不认同：“这味道那么细腻，就改冲酱油，再点缀些葱。”

“糖。后天在去买一斤豆浆。”

“我明天就去买，拌酱油。”

“一人一半，你们分开拌！”黎小虎见一言不合起争执的爹娘，插嘴：“娘，您再买点豆腐渣馒头。这几天吃红薯糙米粥，我都感觉自己吃出鸟味来了。没想到这个馒头还挺好！”

李一佳回眸，就见整个馒头被孩子吃完了，气得怒骂：“你个孽障，怎么敢跟驴大爷抢食的。我是缺了你什么？！”

黎小虎撒腿跑：“娘，您冷静啊，我就吃了个馒头。”

“孽障，这两文一斤买才豆腐渣馒头送。一个也能够驴大爷打打牙祭了。你饿着不行？驴比你能干！”

黎小虎：“…………”

周边地里忙碌的村民听得声若洪钟的怒吼，一震。而后又互相与家人对视，有驴的人家更是沉默的看着耷拉着尾巴，无声诉说疲惫的驴。

的确，自己不补，驴大爷都要补一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