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他倒更想知道,九算对于辉月的计算,已经到达了什么地步呢?距离想要的实验结果,得到了多少呢?
不再理会九算的无言,他在季礼的视野范围之外,打开了手中的信息。
虽然是馈赠,但也并不完全,很多内容都停在了似是而非的地方。
比如颜知文的影像,没有声音,也没有别人。一段古怪的,第二视角的影像。
颜知文和大部队分开,独自一人走在前面。那是个诡异的方向,除了他,也除了这个视角的人,没有人往那边走。
颜知文上战斗机前停顿了一下,回过头,对着视角,嘴唇动了几下,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神情,像是在做着最后的确认,看得温松柏的心里直发凉。
但是图像上下点了点。
于是,颜知文最后看了对方一眼,带着一点的哀伤和失望,转过身挥了挥手,再也没有回过头。
视角的视线就这样一直追随着他,离开地面,离开视线,去往了天空。
……
画面在这里结束了。
温松柏坐在客厅中,画面还定格在最后的天空。与窗外呼啸的,时不时打着闪电与雷鸣的暴雨一点也不一样,那并不震耳欲聋,却一样让他感到了压抑。
灰蒙蒙的天空,就和那人的眼睛一样。
他捂住脸,仰躺在柔软的沙发中。舒适的凹陷仿佛要将他陷进去,又在五味杂陈的心态中让他意识到还有一层边缘的存在。
坐起身,收好视频,又站起来,在周围走上一走。
雨水打在玻璃上,风吹得窗户发出震动的响声。
或许是那些贴完的胶带给了温松柏勇气,让他无论如何相信,房子里是安全的。
季礼和他们说完了话,在房间里告别。轻柔的,安定的声音传了出来,比屋里打开的黄色暖光灯更加温馨。
时至此刻,他才发觉自己的指尖是如此冰凉。
温松柏叹了口气,烧了壶热水,给自己和季礼冲了杯咖啡。
久久不见人影的季礼离开房间去到了他的身边,“这半天在忙什么呢,怎么不回卧室?”
她揉了揉温松柏的脸,“看起来不开心呢,怎么了?”
“天阴乎乎的,看着压抑。”温松柏很快调整好重新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地递给她一杯此刻温度正好的咖啡。
“刚好你出来了,尝一尝你新买的咖啡味道怎么样?”
季礼抿了一口,端起杯子向温松柏示意,“感觉还不错,你尝尝?”
温松柏看了看杯中的液体,也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有点苦诶。”
“好吧,我去给你找找糖。”
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咽了一口咖啡,依旧是苦涩的,和他以前吃过的苦巧克力有的一拼,但这苦涩来得又恰到好处。
有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里徘徊着,芈律与这一切的事情都脱不了干系。
他去了安德海,拿到了颜知文送给姐姐的“情书”。他收养了季礼,并且学会了她父母的研究成果。
就连那份季礼给他的《25年海灾疫情报告》上也记录了芈律的在场与数据的异常。等他把支援工作的数据记录也看完,应该就会发现芈律同他的父母也认识。
如果说一个是意外,两个是巧合……难道他还能是点背到极点的天煞孤星吗?
更令人担忧的是,他觉得季礼也曾干过一些类似的事情,只是他找不到证据,也不能只凭直觉就冤枉别人。
可是那些匿名发给他的消息又无一不在让他把矛头对准芈律。
除了她……
“扑通。”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松柏低头一看,杯子里被放了两块方糖。在液面上晃晃悠悠地坚持了几秒,最终放弃挣扎地沉了下去。
“又愣神?”
温松柏举了举杯子,“这不是等着你给我放糖嘛。”
季礼挑挑眉,很明显不信,“好吧,好吧,我不挑你的理,就当是这样。那你尝尝这回的咖啡好喝了吗?”
“正正好。”
“你这样是喝不到这个咖啡的精髓的。”
“可是苦苦的我不爱喝。”
“不许撒娇。”
“哼哼。”
等到温松柏收拾了杯子,将家里的灯一一关掉,世界又只剩下了暴雨。
干净的,狂暴的,能够冲刷一切的暴雨,不知道会是新生还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