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季礼呢?
温松柏想,她只是与她们短短接触了几次,便能成为一同聊天的朋友。
那么她其他的朋友呢?她其他的人际呢?他似乎从来都对她一无所知。仅仅知道的几个关系似乎都是她的主动揭露,而他,几乎把自己的全部都呈现到了她的面前。
他是否……
温松柏看向店中心那几个相谈甚欢的女人,季礼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仿佛是耀眼的宝石。
应该更主动的了解她呢?
但是……
蝴蝶的标本,隐藏的档案,交换的标记,完美的笑容与不寻常的靠近。过往的一幕幕画面闪过心头。
温松柏气馁地想,
她又好像并不想让我知道更多。
……
店中心。
“好的,我已经知道你很喜欢绿色了,这个颜色确实年轻靓丽,而且衬着你的肤色白皙,和你的眼睛颜色也很搭配。但是你不能总是挑着这一种颜色吧。”
看着季礼神色讪讪地把手里的一条点缀着绿叶花纹的上衣放了回去,司颖又转头看向画百钿,“还有你!”
“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没有。你不是他的仆人,别总是给那个臭小子挑衣服,虽然他也总是给你买。但是!自己的呢,别全给他买啊,给自己挑一点。”
画百钿眨眨眼,放下手中的男装,然后从旁边拿了两件上下装放身前给司颖比划了一下。
“你,你……”
司颖看着她上面的黄色上衣与下面的黄色长裙,虽然两件的剪裁与版型都不错,但……
“你准备cos小黄鸭吗?”司颖看着这两件搭配在一起就产生了诡异的化学反应的衣服,再一次对她的审美无话可说。
“算了,我错了,你放回去吧。我不该强求的,你还是让他搭配吧,对你俩都好。”
画百钿看看手里的衣服,最后还是略带遗憾的放回架子上。
司颖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挑衣服的审美还是正常的,但就是穿在一起这么抽象。
好几次司肆从她面前经过时的穿搭都让他眼皮一跳,不过他本人还乐在其中,每天都美滋滋的穿着画百钿给他选的衣服四处展示。
而画百钿的许多衣服则是由司肆为她挑选的,不至于惊艳,但也不出错,刚刚好在能展示出她的青春漂亮的地步。
一段时间不见,司颖还以为是画百钿的能力锻炼出来了,没想到她还是想多了。
算了算了,他们自己开心就好了。
她从旁边找来一条蓝色的丝巾,系在季礼的脖子上,眼前一亮。
“不错,这个要了。”
……
她们欢快地挑了几个小时,而后才去另一家店里物色婚纱。
期间司肆和温松柏也经常被叫过去,试试她们的眼光,结果出奇的好。
温松柏在游离于她们的时刻也观察了片刻这些衣服们,最后定下结论,人与人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他确实就是没这方面天赋。
最后思考了半天,被司肆拉去当参谋买了几件配饰,也算是聊胜于无地回馈了几位女士一段时间的精心努力。
几人付了钱,向下一个目标前进。
“白色的大拖尾婚纱?好吧,不喜欢。”
“这款修身的鱼尾的呢?有些行动不便,好吧,这是个问题。”
“黄色的,红色的?不符合你的气质。”
“东洲的嫁衣形制怎么样?好吧,在这边办这种确实有点怪。”
介于男士的服装类型只有那么几套,温松柏的选择就不算太多。
另一方面,季礼的选择则有些麻烦。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建议,不过从结果看都不算完美。
其中激情最高的当属画百钿与司肆,他们两个的兴奋程度仿佛不是在为别人挑选礼服,而是在为他们自己考虑,对季礼试过的每一条裙子都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温松柏则在边上把几乎所有她试过衣服后的模样都拍了下来,这是一份多么新奇的体验,每一种选择下的她都很光彩照人,很难说她以后不会怀念这一刻。
“说实话,我们真的要挑的这么仔细吗,这其实不是一个正式的流程,我们只是想体验一下而已。”
季礼看着忙前忙后的众人,声音罕见的带上了一分不自信,这样一个一时兴起的不算正式的流程,配得上这么郑重的对待吗?
“不要紧,这个神圣的仪式自然不能敷衍对待。而且等你正式婚礼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再挑选一件更适合你的衣服。”
司颖又为她拿了一件新的款式,比量了一下,“试试这个。”
季礼接过它重新回到了试衣间,当再次出场时,收获了在场所有人闪着光的眼睛。
她低下头,看向身上的衣服,看来这件应该不错。
温松柏找准时机为她拍了几张照片,此刻的他或许比最专业摄影师还要强上几分。
走上前牵着她到镜子前,季礼新奇地欣赏着自己。
这件婚纱还是鱼尾的形制,但是下面开了条不易察觉的叉,让其行走不受到太大的拘束。
它的造型整个都称得上反叛,袖口宽大低垂,柔软而不失色泽的纱让胳膊晃动时如同一对垂下的翅膀。
胸口呈不寻常的一字表现,将胸前与袖子的布料连贯起来,在背后却开到一直蔓延到腰身,将光滑的脊背裸露出来。
衣裙从上到下横跨了黑白两色,浓稠的黑色像墨水般从上至下流淌,在腿窝处逐渐褪色,直至变白。
珍珠点缀在袖口,下摆,还有后背,配合上蝴蝶的暗纹,让整件衣服显得低调而不失奢华。
画百钿适时地为她的头上增加了一张可以垂到腰间的黑色头纱和一件层层叠叠可以遮住整个脖颈的珍珠颈饰,让她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神秘和安静。
那双钴蓝色的耳钉在此刻则成为了唯一的亮点,让人眼前一亮。
季礼摸摸耳垂,看向镜中从来没有见过的自己,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就这个吧。”
……
今天的直播比往常多开了一段时间,毕竟这是难得的赚取观众愉悦值的好时机,或者说这才是最开始的目的。
他们租了一个场地来置办这场并不正式的“婚礼”,场内的人数不多,除却主角与今日的帮手,只有消失了一整天的温竹兰与芈律屠梅夫妇来到了现场。
自从季礼把情书还给温竹兰后,最近她总不在他们面前,一直忙着其他事情。
令温松柏比较意外的是,不是因为季礼的介绍,而是温竹兰与寒诗宴本身就有联系。最近温竹兰一直在询问她能不能给她造一个假身份。
包括因为两家的公关,司家的药反而卖的更好了这件事,温松柏怀疑也有她们的推波助澜。
还是那句话,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疼的。像和正,崔郁沉这样的小人物并不是他们的主要服务对象,他们没有能力推翻他们,也不能够离开他们的药。
但是那些指望着长生的,健康的,希望永葆青春的上层人士呢?当他们投入了过多了成本与期许后再发现背后他们不能够接受的真相,造成的影响则不能一同比较了。
屠梅对季礼打了招呼,收获到一个来自女儿的大大的拥抱,她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芈律在旁边正襟危坐,希望能收获一样的待遇。但很可惜,季礼似乎没有注意到,和母亲说了两句话便迅速离开了。
月亮摆好了自己的位置,清冷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了室内,让整个场地都充斥着朦胧的光线。
室内没有开灯,只凭借着传统的烛火与清幽的月光为婚礼增色。
一只用来摄像的机器人被临时委以重任,充当起了神官的角色。
那只小巧的摄像机器人一边努力的旋转着它头上的机翼,一边伸出一只机械手,手中拿着空无一字的书本,将自己尽力维持在空中,发出真挚的机械音。
“季礼,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温松柏,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温松柏再一次看向这双让他一天之内无数次心动的眼睛,郑重地回答,
“是的。”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