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方的公关是早有预料的,不过他们只是为了呈现给观众最有趣的事情罢了,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比较意外的是,这次居然不是画为君出手摆平一切,而是司家先按捺不住,派出了司颖。或许是老糊涂了,对长生的渴望压过了所有其他,哪怕是假的,他们也不愿出现无法掌控的事情。
然而,在这上午,芈律同样与司颖进行过对话,什么交易,什么合作,那不知道。她的立场,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很清晰,司颖送走芈律时眼睛里闪烁着的是充满了不符合仿生人的复杂感情。
期待,戒备,无奈,恐惧,还有一点仿佛失而复得的喜悦。
芈律很难想象,居然有一天他能够在仿生人的眼中见到如此充沛的情绪。饱满到将要溢出,滴落成泪。
借由一点煽风点火,这颗在观众心中的种子便会迅速抽芽,生长,繁衍,点燃,而后变成熊熊烈火,将司画两家吞噬殆尽。
“所以,你们是怎么拿到真实的证据的?干的很不错,超常发挥,值得夸奖。”
温松柏看向坐着端正的两人,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其他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两个人先是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才正了正神色,讲述他们回到家的经历。
首先发言的是画百钿。
她回家去了家里的书房,那里东西很多,随便拿一两张不会被人注意。
但不巧,她在去往书房的路上碰到了画为君。
“你去做什么?”他问,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如果不是因为注意到她今天不同寻常的路线或许连一句话也不会提起。
画百钿一下有点紧张,但马上调整过来,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去书房找两本书看。”
她喜欢读书,年少时总被排挤的经历让她养成了从书里逃避现实寻找慰藉的习惯,书房中有部分区域是独属于她自己的。
这是她用第一次撕破脸皮与父亲争吵打骂过后获得的战利品,或者说,用来安抚她的不重要的权利。
这个理由没有问题。
画为君歪了下脑袋,瞄了一眼她的智脑,想起来他们那个倒霉的领队的直播节目。
“去找证据准备对付我们?”
画百钿笑容僵硬,强迫着自己不要转移视线,与她的哥哥对峙,“怎么会呢,我们是一体的。我害自己的家人做什么呢?”
“家人并不重要。”画为君反驳她,而后继续直白地盯着她,让画百钿如坐针毡。
就在她打算离开时,画为君反而像是想通了一些事,叫住了她,“过来,我带你找。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都在哪。”
他要做什么?画百钿瞬间脑袋空白,不知所措。
“后面你想要证据,就直接找我要,我会给。”画为君说,绕过画百钿在她的前面行走,去往书房。
像是知道画百钿心中的忌惮戒备,他继续说,“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想法,要拿你们的演出做些事情。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和画为臣那个疯子不一样,对你们没什么莫名其妙的恶意,不会对你们动手。”
他突然转回头,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当然,前提是不要把矛头对到我的身上。我会安分的当一个旁观者,我们互不干扰。”
走进书房,他在画百钿诧异的目光中找到了室内的暗门,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堆被扣下来的未曾发布过的新闻原稿。挑挑拣拣,把涉及到自己名字的纸张全部拿掉,递给她一部分。
“不够再来拿,你应该能记住暗门的位置。不要一次性拿完,那不划算,带走的东西需要找到我检查,否则我会生气。”
“走吧,去布置吧。”他这样说。
于是画百钿迷茫地离开了。
司肆接上了她的发言,开始阐述他的经历。
他本来有一段虚假的剪辑过的视频,可以很好符合要求。无论是去找司家的长辈,触动他们那岌岌可危的长生的神经,还是去仇人的研究所,在司生的眼皮底下搞事,都不合理。
他只是在画家的门口,等待他的女友。
可是司权来了,照惯例,他是来找画为君的。于是司肆和他打了招呼,没放心上,继续等待。
“唉。”司权喊了他一声。
司肆刚抬起头就看见他朝他扔了一个东西过来,他本能的去接。
“能不能做到把这个在节目上放出来?”
“里面什么内容。”他掂量着手中储存视频的小玩意,对司权的行为感到好奇。
“你讨厌的司生的实验室里的一点视频,不要就还给我。”他上手去抢。
司肆连忙握在手心,避开了他的抓取。露出乖巧的笑容,“要,我要。保证完成任务。”
司权打量他两眼,确定他能把事情办妥以后才重新走进画家,嘟囔着,“倒是省的我再多费口舌了。”
这话说完,司肆抬起头,发现在场的人都在看着他。盯着他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
“你就没考虑一下他这个行为为了什么?或者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季礼问。
司肆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我没有和你们解释。因为最近司生的仿生人产业越来越成熟,长生越来越有希望。司家的长辈们隐隐有把权利让渡到他的手中的想法,司权最近一直在针对他。”
“他和大哥似乎早都找好了退路,对我们这种暗戳戳损害家族的行为也毫不在意,甚至还有闲心添一把火。”画百钿指出他们的反常。
各怀鬼胎的家人,佯装正常的家族。
还有这个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已经腐朽生虫的金色苹果,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粉刷上闪亮的金粉,获得他人的爱慕与赞赏,究竟哪一天才会被海水彻底冲刷,露出它可怜的底色呢。
欢乐,这里的一切都滑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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