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礼的眼神冰凉地看着对面的女人，眼睛中的风暴将要席卷整个餐宴。她乐衷于观察他人，却不喜于自己成为被凝视的对象。

《人间百态》节目，更是一群观众们的疯狂。喧闹癫狂的大型真人秀，其优先级高于西曙除国际事务外的所有权限，这是为了全人类的欢乐。

该节目每过一段时间便会在西曙境内随机选人，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进行除洗浴排泄外的无死角直播，为大家提供精彩。进入西曙的人需要签订协议，因为所有西曙之内的人都有可能进入节目，该法律的优先性仅低于未成年人保护法，具有强制执行权，他国不可干涉，进行配合。

“原来是司颖女士，能由您来为我们开场，还真是受宠若惊。”季礼仔细斟酌她的一言一行，终于从记忆里找到了匹配对象。

温竹兰，哦不，司颖欣赏地打量了她一下，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会为我们带来欢乐的。你肯定会。”

“节目已经开始了？我姐姐呢？”温松柏没有过多纠结成为被选的幸运儿，早在他们被强制打包送到西曙时他就料到了这一幕，首要的目的还是确认姐姐的安全。

“不用担心，她只是在观看节目，过后你可以自己去找她。我们可是正经节目。”

她用着温竹兰的脸对他们展露明艳动人的笑脸，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却看起来相当怪异。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为了防止特殊情况，还是让我为大家再次说明一遍规则好吗！”

她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换成了一副更加慵懒低哑的她的本音，为看不见的观众们解说着。

“让我们时刻牢记，《人间百态》，娱乐至死，规则有三！”

她伸出手指一，仰躺在靠椅上，姿态豪放不羁，仰望着那些猩红的眼睛。

“第一！本节目的宗旨是欢乐，请各位嘉宾充分发挥你们的努力为大家提供愉悦。当愉悦达到一定阶段时可以获得上楼的资格，到达顶楼时西曙可以为你实现一个愿望，无论任何。反之，愉悦低到一定程度时你将被驱逐出境，没有赔偿。”

“第二！观众即为辉月，如有观众提出要求，请尽力实现他的希望，或许会得到意外的惊喜，也可能是惊吓。要求需要达到一定前提。其观众打赏将直接全部交于嘉宾，我们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第三！本节目具有优先级，除国际事项与未成年人外其他一切西曙法律权限低于该节目。你可以为了愉悦尽情发挥，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但是请谨记观众的怒火。”

“以上三条。”

说完这些，她重新坐起身子，看向两人，唇角勾起，

“现在，节目开始。”

……

“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如何？新人一般都是这么开场的，良好的初始印象会很加分哦。”

死寂，烛火忽明忽暗，映衬着司颖的脸变幻莫测，形如鬼魅。

温松柏避开了视线，这么直视，让他违和得想要逃离，难忍厌恶。

“您的脸呢？”他问。

司颖的视线瞬间转到他的脸上，皮笑肉不笑，“嗯，开场就选择拿我作为焦点吗？很有勇气。”

“这句话没有讽刺意味，希望您能从字面意思理解一下。”

“好吧。没有讽刺，好吧。”司颖回答到，不过从语气看来她并没有相信。

“观众朋友们。看到我的脸了吗？”司颖比划手势指向她的面容，“司家仿生技术已经达到顶点，这是一场有关人伦的实验，继那位疯了的科学家寒学理前辈。我们在他的理论上研究出了将记忆储存到芯片的能力，将意识上传到网络，更换我们的躯体，或许可以实现‘永生’。”

“我现在的脸就是更换的哦。所以和你们平时看见的司颖美人不一样，但是我的内芯没有变哦，有没有新鲜感呢。”

“该技术十分珍贵，但谁会拒绝一个永远健康的躯体呢？如有意愿者可以拨打司命仿生科学研究所的电话，价格五十亿，前一百名预约的观众有优惠哦，先到先得。”

然后，她问两人，“要购买一份吗？”

智脑接入节目，愉悦值在疯狂涌动，他们婉拒了。这就是西曙，明明是足以震动世界的有违之事，得到的却是铺天的狂欢。

第一个发明仿生人的人，做什么一定要它设置成人形呢？根本，一无所用。

季礼喝下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举起空杯向她致意，“那我先来自我介绍？季礼，报晓新闻的记者，曾经拍到过司家拿污染物制药的证据呢。”

“有人想看吗，等我到达八十层就把视频放出来怎么样？”

司颖又一次深深望向了她，得到的是季礼毫不掩饰的挑衅的微笑。

啧，司生要的人怎么这么难缠。

愉悦值正在增加。

“到我了？”温松柏像突然回过神。

“我是温松柏，没什么想说的，就是想告诉大家安德海事故里是画为臣指挥画为刃做的事。哦，我忘了，画为刃已经死刑了。那么画为臣的审判进行到哪了？”

“在我来到八十层之前能够看到吗？”

愉悦值正在增、减、增加，您收到诸多打赏，请再接再厉。

无形的大手发力了，有东西想干扰节目的进程，不过九算挡了回去。

在这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行动，孤注一掷。

在事情没有解决前，这一个月同样会是他们，最后的狂欢。

后续没有言语，三个人沉默的动筷，品尝这桌早已不再温热的精致的餐食。评论弹幕以一秒几百条的速度疯狂刷屏，娱乐在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