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经常来这边工作,居然今天才第一次遇见吗?”
芈律愤愤地说,“算我倒霉。”
颜知文无奈地摇摇头。
“您是来找我做什么的?”他提问。
芈律拿着文件在手上拍了拍,锐利的眼神射向他,“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我家孩子的检测报告吗?给你一份官方文件,省得你总是疑神疑鬼。”
颜知文接过来随手翻了翻,每项指标都贴近在人与污染数值不同的交界处,又在边缘处及时地刹了车。
评价为,正常。
结论,因其父母工作环境而带来的生长环境造成了一定影响,但总体处于正常状态。判断为,无危害。
“您没有徇私舞弊吧。”他仔细摸了摸上面的签名,芈律两个字字迹飘逸,带着肆意和张扬。
“比如篡改了一些数据?嗯?”
“你的疑心病越来越严重了。”芈律说,递过去一支笔。“把你的名字也签上,然后我好把这份报告归到档案里。”
迟疑了一下,他坚定地接过笔,在清染局确认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深刻,像一把笔直的剑。
把它们还给芈律后,颜知文又被他拦下一次。看向芈律的眼睛,他问到,“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芈律拍拍他的肩,“只是想祝你平安无事。”
“多谢?”
“不用谢,你多活一会,我也省得和下一个队长继续打架。”
“……”
收回他的感动。
……
推开门,昏暗的房间里,靠近墙边的桌椅旁,一个泛着淡淡蓝光的屏幕突兀的存在于空中,照亮了温松柏安静的脸。
“第313次提醒,您有一份新命令,请确认。——九算。”
“警告,警告,下一次提醒为最后一次提醒,请尽快确认,否则将视为叛逃。服从命令!——九算。”
颜知文打开灯,瞬间明亮的灯线刺进温松柏的眼睛,让他不由自主地疼出点生理眼泪。
他一边揉着眼睛,不忘和他说话,“晚上好啊,欢迎回家。”
“怎么不开灯?”颜知文把东西放到一边。
“没什么必要。”
“那怎么不接受命令?”
“你让我别被骗了,今天就它和我说过话,我就只好警惕它了。说不定这真是什么病毒或诈骗呢。”
温松柏理直气壮,显得一脸无辜。
颜知文抹了把脸,有些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接受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温松柏很敏锐地察觉到他话语中的肯定,“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他不希望自己成为他的累赘。
“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颜知文回答,接着催促到,“赶紧接受吧,再过一会成为叛逃者了,得不偿失。”
温松柏还想再等一段时间,可九算的声音又如梦魇般响起,
“第314次提醒,您有一份新命令,请确认。——九算。”
颜知文朝他扬扬下巴,示意他点击。
他最后一次狐疑地看着他,视线回过屏幕,本着对他的信任,还是接受了命令。
“请尽快做好准备,下一站目的地——弥都联盟,辉月神殿,两日后出发。感谢您的配合。——九算。”
“下一个任务不是应该在安德海吗?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温松柏问到,他相信颜知文一定知道原因。
“那位神官大人带回来的孩子与众不同,一个很难不令人多想的奇迹。军区也有查探的意愿,出现一个任务多么正常。”
颜知文故意地把屠梅与芈律的运作隐藏过去,这件事上不得台面,最好是能一辈子烂在肚子里,这样才算安全。
温松柏的手指轻轻扣在桌上,敲出有节奏的响声。与指针转动的声音意外的重合,让时间也好像停止了流动。
“这么大的事,民众们也很好奇吧。”
他收回手,抚上胸口,冰凉的项链带在身上久了同样带着淡淡的体温。此刻它的触感,异常显著。
“难道不值得一场新闻报道吗?”
“会是谁来进行采访呢?”
他看到颜知文逐渐收敛起轻松,气氛一寸寸变得凝重。
嘴角含笑,眉头皱起,温松柏那双眼角下垂的钴蓝色眼睛里下起细雨,似笑似哭。
“好难猜啊。”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