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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花言巧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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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灯亮起时泛出旧胶片电影一样的昏黄,晕在深灰色的木地板上,像浸着雾的晨光。

沈清雨走向中央时,她突然停了下来。

纪云霆一愣。只见她弯下腰,解开脚踝上的银色脚链。那是一枚小小的铃铛,在安静中发出细不可闻的清响。

她捧着它,小心地放在钢琴盖上。

“会干扰脚步声。”她仰起头来,眼神清澈,嗓音温温软软地解释。

那一刻,她颈侧细小的血管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藏在书页里的句读,朦胧却动人。

徐然洲坐在灯控席翻开剧本的一刻,眼神有些发虚。

他想起上次在旧剧本室,她也是这样,把围巾叠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正方体,说:“流苏扫到报纸的边,会把亡者的名字遮住。”

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心跳快了。

现在他不确定。

“第三幕第二场。”他将泛黄的剧页捻开,纸页已被翻得起毛边。

沈清雨轻轻“嗯”了一声,却忽然转过身,背对着排练厅。

身形安静得像一个濒临化蝶的茧。

纪云霆正架好摄像机,见她站反了,刚要提醒一句,却见她从身后抽出一条绀青色丝巾。

她缓缓地将丝巾覆上双眼,轻巧得像在给某个梦扎上丝带。

下一秒,排练厅上空的空调风钻进来,卷起她裙摆的一角,像一只白鸟振翅欲飞。

她开口:“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声音粗哑,带着砂纸摩擦过耳膜的质感,和她平日里那种清泉似的轻声细语判若两人。

她踉跄地迈步,在黑暗中摸索,脚步不稳,双手一寸寸地试探前路。指尖触到折叠椅那一刹那,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扎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

纪云霆按下摄像机录像键的手一顿,镜头里的画面在缓缓摇晃。

“你永远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朝舞台右侧走去。

排练厅的光像水面,一寸寸滑过她的眼罩、肩线和膝盖。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指尖刚碰到折叠椅的边角,便猛地缩回,仿佛触到了刺猬。

左脚不小心绊到电源线,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扑倒向地面。

徐然洲起身那一瞬,心脏漏了一拍。

可沈清雨没有摔倒。

她借着惯性在地上滑出半个回旋,膝盖抵住地面稳住身形,仿佛跌倒本就是戏的一部分,甚至比剧本写得还真切。

“……你以为世界该给你掌声,可我连一声回应都等不到。”

她念到最后一句,声音碎得像拂过的羽毛,沙哑到快说不出话来。

她摘下丝巾,左膝已经泛青,皮肤白得几乎透光,青紫一片愈发触目惊心。

“演的怎么样?”

她歪着头看徐然洲,眼神亮亮的,像那个年少时捧着保温杯闯进后台的小姑娘,眼睛发着光问他:“我拜您为师怎么样?”

他没回答,起身走向道具柜。

那背影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稳,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心软。

纪云霆凑近监视器回放,镜头慢放时,看到少女绑眼丝巾的下方,渗出一丝水痕。

她在哭。

她竟真的哭了。

那些泪水渗进绀青的布料里,在屏幕上模糊成一团潮气,而她本人却毫不动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表演,而不是倾倒了一次心事。

徐然洲回来的时候,拎着医药箱和裹着毛巾的冰镇乌龙茶,半跪在地上的姿势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忍一忍。”他话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她一动,他眉峰就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心疼,又像是懊恼。修长的手指摸到她伤口附近,像是不敢碰太多,也不敢碰太少,连呼吸都压着。

她盯着他,眼底带着点调皮,“师父,您以前不是说,‘小伤没必要大惊小怪’吗?”

他没接话,只垂眸为她上药,指腹带着冰凉的药膏碰到她的皮肤,像是无声地惩罚自己。他眉眼克制,嗓音却更低了点,几乎贴着她的骨头:“那是我。”

“你不是。”

空气静了一瞬。只有窗外蝉声喧嚣,仿佛全世界都在替他按捺那句快要溢出口的情绪。

她没忍住轻声唤了句,“徐然洲。”

他手一顿。

“胆子大了。别叫我这个。”

他低头收起药膏,声音比刚才更沉了点,“叫‘师父’。”

她看着他默默垂下的眼。

看都不敢看吗?

她的小师父。

哪怕眼底已经藏不住情绪,也只肯站在“师父”的位置上,护她、看她、为她破例,却从不越界。

可惜他不知道

——越是压抑,心就陷得越深。

毛巾按上去,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忽然念出一句从没排过的台词:

“疼痛是月光在骨头上刻有的速写。”

徐然洲指尖一顿。

这一句,不在剧本里。

他知道。

她也知道。

纪云霆眼角轻跳,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下一秒,排练厅忽然“啪”地一声,停电了。

夕阳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将三个人的影子斜斜拉长,钉在墙上。

“你要演的是明明,马路的台词、戏份倒是很熟练?刚刚为什么不停下来?”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除了腕表秒针声,仿佛连时间都不敢动弹。

应急灯亮起的那一刻,纪云霆正低头翻着相机回放的画面。他余光扫过去,发现沈清雨的视线从未移开——她一直在看。

她在看徐然洲。

看他汗湿的发梢,额角未干的水珠,和因为刚才一场失控演绎而微微喘着气的侧脸。

这姑娘好本事,竟然可以调动徐然洲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看得出徐然洲刚刚是真的慌了。

沈清雨靠着墙,身子慵懒,像只偷吃糖的小狐狸。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一下。

没接话,没解释,只是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说:你知道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某人演过马路,所以她找到了当初的录像带,看了一遍又一遍。

熟悉到男主的台词倒背如流。

徐然洲嗓子紧了紧。

“今天先休息。”他收了情绪,语气却干哑得不像平日的他,像嗓子里落了火星。

“我……明天我来演马路。”

他说得轻,却像是压着什么力气低头收拾医药箱,动作很快,一眼也不去看她。

像看一眼就会暴露全部克制。

沈清雨也没追着说,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

尾音一挑,像羽毛扫过心口。

他起身的时候,她还靠在墙边没动,只是偏着头,笑意不散地盯着他看。

“师父!”她忽然叫他,语气软得像融化的冰糖,“其实你是担心我的。对不对?”

他脚步顿住,背影沉沉。

空气里只剩下姑娘愉悦的轻笑声。

看着纪云霆望着她若有所思的眼神,沈清雨对他眨了眨眼。

那晚,监控摄像头的红灯一直在闪。

徐然洲坐在办公室,一遍遍回放那段录像。

屏幕上沈清雨蒙眼、旋转、下跪、脱力的每一帧都像一根细针,密密缝在他心口上。

纪云霆醉醺醺撞门进来。

“我们的明明。”他看着屏幕上沈清雨定格的侧脸,“这姑娘眼里的光...阿洲你从哪挖的宝?”

徐然洲关掉显示屏。

黑暗中,锁屏壁纸微微发亮。

那是去年深秋,沈清雨蹲在道具间给他包扎指伤时,他悄悄按下的快门。她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过他手腕上那道早结痂的伤口。

像试探。

也像承诺。

“是光自己闯进来的。”

他想起那个后台初遇的夜晚。灯光明明灭灭间,她递来的保温杯蒸腾着茉莉香气。那时她指尖还带着微微紧绷,却固执地将杯子悬在他面前,等他接过那捧温热。

“你是徐然洲。”她眼睛清亮得像是能看透所有伪装,“别人怕你。可我不怕您。”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后壳的划痕,忽然想到,沈清雨在评分表背后留了一句话:

“真正的月光,从来不需要追光。”

——她把他比作月光。

“花言巧语。”他低声笑了一下,像在责怪,又像在回味。

小丫头惯来会哄人,谁都喜欢她。

月光?

可只有他知道,这姑娘才是他苦苦追寻的春天。

一步一步,穿过他漫长荒芜的冬天,没声没息地,照亮了整片荒原。

*

徐导的日记:

1.

在我如同死水的日子里,突然出现个爱笑的小姑娘。

她说想拜我为师,也许是那颗痣太巧,又或是笑意太真,我点了头。但没太当回事。她身上的光干净得让我生出几分不真实来,看起来娇娇气气的,像是没吃过苦的,学戏又偏偏是要吃苦的活儿。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错看她了。

一年多的时间一晃而过,小姑娘却咬牙站成了我最得意的徒弟。基本功扎得稳稳的,连我最刻薄的评语,她都接得住,接得好。她身上的温柔太过纯粹,反倒衬得我冷淡刻薄。

2.

她说,想进我们话剧团。我没拦,甚至心里还隐隐期待她知难而退。戏曲和话剧是两条路,而这条路太辛苦了,我其实早已经为她打算过一条坦荡荡的大道。

我以为她会退。结果她走得比谁都稳。一个眼神,就能拢住一整片舞台的光。

一双眼睛就足以拿下所有观众。

他是第一个。

你不要怕。

她不知道,她只要站在台上,光就向她奔来。

3.

我开始想办法。找老师争取了一个机会。剧本、角色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也是目前我手上最有分量的剧本。当然,最重要的是选她会喜欢的风格。

小丫头,挑呀。

老师问我:什么人让我这么费心。值吗?我只笑了笑没说话。其实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尽自己所能为她铺一条顺顺利利的道路。

她当然值。

他甚至怕这个剧本配不上他这金尊玉贵的小徒弟。

4.

又错了。

她不肯。

她的眼睛像三月的天,浅蓝,薄云,一点一点光晕开来。她看着我,睫毛轻轻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正好是我心跳的速度。

一下。

又一下。

她说,“我只选你。”

不是选角色,不是选舞台,也不是选剧本。

是选我,徐然洲。

·

没有人知道——

那天剩下的半页纸,我一笔一划,写下了三个字

“沈清雨。”

像是迟了半拍的心跳,一下下砸在纸上,久久不肯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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