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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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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怀玉是十五岁的时候,来到京市景家的。

景家景桓,是她爸爸章根生的战友。据说是过命的交情,生死之交。

章根生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

长大后参军,后来复员回来后,也没有结婚,倒不是他长得寒碜,反而,他的相貌,是远近闻名的俊美。多少姑娘心中倾慕他,托媒人上他家来提亲相看。

只是他总说,“我自己活着都困难,不想再祸害人家姑娘。”

再后来,不知道打哪里捡回一个小孤女,便是章怀玉。

两人相依为命过得倒也算和乐幸福。

可惜,好人不长命,女儿才刚十五岁,他便查出癌症,才出结果便已是晚期,他只怕自己女儿无人可靠,终于还是给景家人打了电话。

他一生只有这一个朋友,景桓,虽然已近二十年没有联系,但是,他还是打了这个熟悉电话,毕竟,此间他也无人可托了。

景桓一听到他的消息,当时一口就答应,并亲自来接他去京市,要找顶尖的医生为他治疗!

“根生,京市里有最好的医生,一定可以治好你的身体。”

“这样,你也可以看着怀玉长大。”

“根生,我真的是求你去。”

他眼中的泪与悔恨是真的。

章根生却摇头拒绝,面上的笑容与从前一样朗然,“我的身体我知道,再治也只有让我多痛苦几天。”

“这些年,我尝遍了苦味,没有力量再撑了。”

“我唯一放心不下,是怀玉,她,,,太可怜了,没能陪着她长大,倒要留下她在这世上吃苦。”

他似乎留恋了一会旧时光,眉间有着思念,

“过去的事情,我都带走了。”

“怀玉是我最好的礼物。景桓把她当你女儿,我只求你让她好生长大。”

“死前我见到了你,也能闭上眼了。”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会,,,这样吗?”

景桓看着瘦弱的战友,紧抱在怀中,点头,“你只管放心吧。她以后便是我的女儿一样。”

“根生,根生,我来得太晚了。对不起,是我对不住你。”

章根生了了心事,当晚便含笑离逝。

他的身后事办理得体面风光,毕竟,这是他为他能做最后的一件事情,景桓一个人在暗处,痛恨自己,夜不能寐,“根生,是我的错,都是我害得你这样。”

“怀玉,我一定好好照顾。”

“就当我是在向你赎罪。”

景桓带她回家时,景家全家人,景奶奶,景妈周闻溪,大儿子景年,小儿子景辰,都对她的来到,明里暗里的表示了不欢迎。

景奶奶的眼神带着审视与严厉之色,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这就是那个章根生的闺女?”

“倒是和他一点也不像。”

“长得不及她爸爸一半的风姿。”

景妈周闻溪随意的点头,“怀玉是吧,既然来了,就当这是家。”

“只是这人带回来的突然,也没有好好的安排住处,不如先在楼下客房住。”

“不要介意啊,实在是,有点突然了,我平时工作忙,有点措手不及了。”

景年是个十九岁的大学生,身上带着清冷,面容沉静,眉宇之间有着三分不喜,三分不耐烦。

他身着白色衬衫,全身上下带着高贵的公子气派。随便点下头,便转过脸,只这第一面,便把那个农村来的小姑娘,给深深的震憾住了。

实在是,景年长得也太好了,正是青春年华的好时光。

如玉般的贵公子,浑身都是大家气度,像天上的明月吸引着没见过世面的原身。

原身一心爱慕追随,不管不顾,甚至连爸爸的恩情都用上了,最后闹腾得景家稀碎。

“这辈子,请代替我好好的活着,活得体面些,光彩些。”

“努力让自己过得自在些,不要丢脸,少受些欺负与白眼。”

“帮我还景家的恩情,好好的孝顺景爸,离景年远一点。让他过好他自己本来该完美的一生。”

这是原身的心愿。简单又朴素。

真是个傻姑娘。她都没有发现,她的记忆里,还有一个人值得她去爱。

章怀玉面上带着微笑,一一打着招呼,带着自己一包行李,乖巧安顺的跟着王妈来到自己的住处。

好歹也是客房,有床,有桌,有柜子,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家电设施,一应俱全。

关起门,这里就如一个小家呢。

她安静的把自己的东西摆好,看着镜子里的小姑娘的眉眼,朝她安然一笑,“好吧,我不会让你失望。”

“你的心愿,我的心愿。我们都实现。”

吃饭的时候,一桌子,都是她没有见过,更没有吃过的食物。果然是高门大家。

还有保姆在一边服侍着,真是让人,小小的震憾了一下。

景爸热情喊她过来坐,“怀玉啊,多吃点,你瘦多了。”

他见过小姑娘之前的样子,圆圆的脸,胖乎乎的很是讨喜。

根生走后,她总是一个人默默流泪,也不爱说话了,自己折磨得自己下巴都露出尖来,像棵豆芽。

景辰最小,比她小两岁,长得也是可爱,帅气,只是此时他冷着脸,直接看着她,满眼的厌恶,“离我远点。”

嫌弃的神色无法掩饰。

这家不欢迎你,章怀玉。

他的眼神中明明白白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景爸的眼睛一瞪,景辰低下头,装看不到,闷闷的咬着碗里的饭菜,不再多语。

景妈妈安慰的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别闹小辰,好好吃饭。”

景年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好似在安慰着他。眼睛却依旧无视她,仿佛她是一粒小尘埃一般。

景奶奶安静的坐在那里,只是不时的用锐利的眼神,扫视一下她。

章怀玉,表现得如同一个初初进城的乡巴佬一样,坐立不安。匆匆吃完,便告辞回房。

景桓又是失望又是疲惫,长长的叹息一声,“我说了,我把她领回来,就会负责到底。”

“章怀玉,就算是我们的家人。”

“不管你们怎么想,她,从现在起,就是景家人。”

“你们摆这种脸色,是什么意思?一家人对着一个小姑娘冷脸,是显示出你们什么高尚出来吗!”

“我在她爸爸的床前发过誓,把她当我景桓的女儿。”

听着景爸的话,景家人都沉默了。

第二天,章怀玉便如愿上了学,朝阳三中初二八班,年级倒数第一的差班。

班主任李老师见惯不惯的,把她随意的安排在一个角落,小姑娘安静温柔,有礼有节,让他心喜,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顶多是学习不好罢了,反正这个班级里,都是差生,也不多一个差生。

班里的同学见新转来的女同学,只低头看书,写字,作题,渐渐的失了兴趣,不再理会这个新来的转校生。

毕竟听说她之前是在农村上学,以后大约还不及他们呢。

景辰也在朝阳三中,只是在小学六年级,他一早吃完饭,便匆匆的坐在车里,催促着,“张叔开车。”

司机张叔疑惑,看着院子门口,“不是还有怀玉小姐。”

景辰冷嘲,“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叫什么小姐。”

“走,别管她。”

景年自始自终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手机。弟弟的话,他像是没有听到。

张叔到底是拿了人家景家的工资,他踩下油门,车子轻快的向前驶去。

章怀玉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冒着一屁股烟的车影子。

她看了下时间,一时没有找到共享车,不想第二天上学便迟到,抱紧书包,急忙迈开腿,朝学校跑去。

幸好,她农村出来,这一段距离虽然不短,但是也要不了她的命。以前她可是整天跟着爸爸,这山转那山的跑。

当景辰躲在车子里,用手机录她的狼狈模样的时候,她已经飞快的跑进校门,头发凌乱,脸上的汗珠在落,却无半分停留。

景年看着她的背影,轻拍一下弟弟,语气温和,“以后不可再做这样的事。”

“爸爸领了她回来,是答应了她爸爸的。”

“不要让爸爸失信于战友。”

他年纪大了,又是大学生,虽然不喜欢平静的家里,突然多一个陌生人,但是,一个小丫头罢了。

孤女一个,确实,无处可去。而且,他当时匆匆一眼,看到她双眸清亮如秋水,笑容纯真不染尘,确实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子。

毕竟他比她还大上四五岁,这般行为,着实小气了些。

景辰虽不理解,但是大哥说得有几分道理,神气的收好手机,嘻嘻笑着应下,“好,只要她不告状,我明天就等着她。”

直到吃过晚饭,景桓也没有提起此事,看来,她还算识相!

“在学校如何?新环境适应吗?”

“老师和同学可以为难你的?”

章怀玉摇头,“学校很好,很大,我还没来及逛,不过看着环境什么的,都很好,我之前耽误了不少功课,所以没有心思和同学打交道。”

“不过,听他们和我说话,感觉着都挺好相处!”

“老师教学方式也很灵变,讲课时听得懂。”

景辰见她至终都没有说过早上的事情,面上收了紧张,心里暗想,“明天,我大发好心,带着你吧,小野丫头,你最好天天都是乖乖的,否则小爷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景年看着弟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默默的瞅了眼那个小丫头。结果她正好准备夹菜,好像吓到她了,赶紧缩了回去。

他暗自纳闷,“我有那么可怕吗?”

谁知等他们一早吃过饭,安静的坐在车里,却见那个女孩子,背着书包,从车身边,一晃而过,又跑走了,白色的衣衫,在阳光下透着一股不认输的气势。

景辰指着她,气呼呼的,“大哥,你看她,什么意思嘛,我们都等她了。”

“还敢蹬鼻子上脸,给她脸了吧。不坐就不坐,谁稀罕她。”

“张叔开车。”

景年见车子从她奔跑的身边经过时,从后视镜中看到她渐渐模糊的身影,莫名心烦,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好,小丫头,你有志气,有本事以后就一次也别坐了。”

“我们还得求着你不成。你哪来的脸。”

章怀玉对生活有自己的规划,周六一大早,她一起来借口去图书馆,一个人出了门。

景奶奶拿着水壶,给她的兰花浇水,慢悠悠的说,“这小姑娘啊,就是比两个泼猴儿好养活,成天,安安静静的,温温柔柔的。”

“见了人两眼带着笑,唉哟,这院里有几个老首长都夸过她,有礼貌,有教养,说话有问有答,有进有退,根本不像是农村的那些粗俗人。”

和他爸那个死倔死倔的模样,大不相同!

“到底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说起来,还挺可怜的。”

周闻溪今天休班,也附合着点头,“妈说得是,这怀玉若是不出声,我都没有感觉到家里多一个人来。”

“一吃过饭,便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不知道学习如何,但人家这态度摆得正。”

景奶奶扶着老花镜,往外面看了两眼,随意的问,“那两个猴儿还睡着呢?”

“昨晚上不知道玩到几点,一点规律也没有。”

“难得都在家里,王妈,赶紧去买菜,挑些他们兄弟两个喜欢的。”

“景桓也在家里,记得炖锅老汤。”

转念又想到这个小丫头,心里怕是因为周六周日,一家人都在家里,她便借口出了门,心里还没有融入这个家。

也是,便是他们都说拿她当家人,但是,林黛玉带那么多银子去亲外祖家,还过得不尽人意呢。

寄人篱下的日子,哪有自己家舒适。她到底姓章,是章根生养活大的姑娘。

“只要她不作妖,咱们家就当养活个小闺女,也行吧,再看看她的性子再说。”

之前没见到她人的时候,就想着,一个出身农村的小姑娘,一见到这花花世界,还不乱了手脚!

这种穷人乍然见到富贵,心里能保持着冷静与初心的又有几人。

可是她却保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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