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小雨,乡间的沙土路已经变得泥泞不堪。
满负荷运载的客运车摇摇晃晃的行驶着,终于陷进了一个泥坑里,熄火了。
司机大叔招呼着车上的青壮年下车去推车。
为了减轻汽车的负重,车上的其他人也下来了,站在路边等候。
现在是十月中旬,天气开始变冷,罗美兰和几个相熟的女同学站在一起,抵挡着迎面而来的寒气。
这辆客运汽车平时经常载的大部分是来往于市区和向下的村民,但今天有一批特殊的乘客。
他们是十五个从市里来的下乡知青,八个男学生,七个女学生,都是印刷厂附属子弟学校和市二中的学生,今年夏天刚刚高中毕业。
罗美兰在路上睡了一路,刚刚醒来,睡眼惺忪的站在路边,接受着罗美兰5号的记忆。
现在是1974年,□□还没有结束,城市里所有待业的知识青年都得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改造。
罗美兰的父母是市印刷厂的职工,她是家里的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哥罗建军初中毕业后考上了医专,毕业后分配到隔壁纺织厂的附属医院工作,已经结婚生子了。
二哥罗建业比自己大一岁,因为小的时候生过一场病,
所以晚上学一年,和自己同一届,一直上的是印刷厂的附属子弟学校,今年两个人一起高中毕业。
这年头市区里的各个工厂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职工退休的时候,家里的子女可以有一个接父母的班。
恰好罗母就是在今年退休,可以有一个子女顶替她的名额,进印刷厂上班。
但是罗建业和罗美兰是同一届的,今年都高中毕业,选谁接班成了罗家的难题。
手心手背都是肉,罗父罗母犯了难,罗建业是哥哥,比罗美兰大一岁,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他去下乡当知识青年,
但是他小时候得过肺结核,后来治好了,却留下了肺虚的后遗症,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
最后罗父拍板,两个人用木棍抽签,谁抽到了短的那根,谁就去下乡。
罗父罗母让罗美兰先抽,结果罗美兰就抽到了短的那根。
只能离开父母,到乡下的大桥堡村当知青了。
似乎从这个时候开始,罗美兰的一生就一直在倒霉,做的每件事情都卡在了奇怪的点上,总是与时代的发展方向背道而驰。
因为不甘心做农活,下乡一年以后,罗美兰就努力复习,考进了大桥堡村的卫生所,成了赤脚大夫。
又因为受不了乡下的寂寞,和同样考进当地拖拉机厂的男知青结了婚。
没想到几年以后,□□结束,知青可以回城了。
两个人却因为在乡下参加了工作,结了婚,不符合知青回城的政策,回不去市区了。
只能留在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