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离开寝室楼，姜书茵才开始有点犹豫，她怎么这么晚还选择出来。
可她答应了钱玥，不能给了人家希望又折返回去。
钱玥所在的那家酒吧就在大学城里，距离连大并不远，但她还是想着尽快过去，这样的话还能赶在寝室关门前回来。
她拦了出租车花了五分钟，出租车停在那酒吧门口花了十五分钟。
姜书茵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推开那扇门后映入她眼帘的就是昏暗光线里散落的卡座和吧台边妖娆晃动的人影。
水晶灯在酒杯碰撞间折射出细碎光斑，音乐在震荡，全场在释放。
“Baby 抓紧抓紧我的臂膀
我把这巨浪给掀起
I want you know
Baby 靠紧靠紧我的胸膛
我把这宇宙都给你
心跳在bang
时钟铛铛铛~
dance dang dance
子时已到……”
姜书茵没有在喧嚣处停留，径直走向钱玥所在位置。
她的步伐有明确目的性，与周围肆意微醺的氛围形成微妙对比。
那个卡座里除了钱玥还有几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男女女，看样子应该是不怎么熟识，不然钱玥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摆手拒绝他们要送她的提议。
“我朋友会来接我的……”钱玥一抬手，指向了走来过的姜书茵，“她来了，来了……”
说完这话她就要起身，酒劲儿不允许她站稳，她一个踉跄，扶着沙发背又坐了回去，一只手忙着扶着额头，一只手忙着捞她的链条包。
姜书茵走近扶起了钱玥，什么也没说就搀着人往外走。
那几个人不知在扫兴什么，失望的语气词比音乐还刺耳。
姜书茵一路拽着钱玥走，直到离了门口才稍微松开了手。
她这一松手，钱玥栽了个跟头。
不是猛烈撞击，而是缓慢“坍塌”。
钱玥先是愣住了一两秒，然后坐在地上的她慢慢抬起头：“姜书茵，你故意的吧。”
姜书茵蹲下身准备把人重新扯起来：“你实在太重了。”
她俩个头差不多，胖瘦程度也相似。钱玥把重心放都她身上，姜书茵确实有点吃不消。
她越发觉得钱玥叫她来接是愚蠢的，而比这还愚蠢的是她还真来接了。她们还真是一个敢叫，一个敢接。
钱玥边借着姜书茵的手爬起来边在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你是不是双子座的。”
她们的脸离得太近，姜书茵听得清楚，她“嗯”了声后顺过钱玥的包背在身上。
“我就知道，”钱玥半边身子支撑在姜书茵身上都还晃晃悠悠地走着，言语间酒气熏天，“我最难跟双子座相处了。”
说她喝多了吧，她说话还算清晰，说她没喝多吧，她走直线都费劲。
“你自己能站好吗？”姜书茵说着，“我叫个车。”
钱玥摇头后紧抓姜书茵胳膊，头向不远处停车位里那辆车扬了扬：“我开车来的，我们叫代驾吧。”
“来酒吧你还开车。”姜书茵有被离谱道。
钱玥稳住身子找着什么：“我包是不是忘拿了。“
姜书茵啧：“在我这呢。”
“我想吐。”
“离远点吐。”
“你别松开我，我又要倒了。”
……
这时经过了辆黑色轿车，这辆车的轮毂晶亮到过于晃眼睛。
车子在她们面前缓慢停了下来，下降后的车窗里有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在问是否需要送她们。
钱玥低着头在缓解呕吐的感觉，姜书茵则直接冲那男人摆手。
“玥玥，真不需要吗？”年轻男人看向弯着腰的钱玥。
钱玥抬头眯着眼确认后反应过来了：“三哥？你怎么在这。”
男人笑着回道：“过来送朋友，上车吧，去哪里，我送你们。”
“好啊。”
他说完这话，视线又回落了姜书茵身上。
那是种不遮不掩地打量，让姜书茵感觉很不舒服。她摘下身上链条包对钱玥说：“那你上车吧，我打车回去。”
钱玥一听这话，也不准备上车了：“三哥你走吧，我们自己能回去。”
那男人收回视线笑了笑：“行，那你们注意安全。”
等那车离开，她们还是准备按原计划叫了代驾。
酒吧附近总有代驾等待接单，那师傅见她们招手就小跑着来了，一路上都很有礼貌。
将车安顿好是十一点四十。
从停车场挪到宿舍门口姜书茵几乎是拖着钱玥走，好在她们是赶在了宿管阿姨要锁门的前一刻到达了大厅门口。
进了寝室楼姜书茵就不管钱玥了，她利落地在前面爬楼，任凭钱玥跟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钱玥几乎是连滚带爬摸回寝室的，进门她就甩掉小高跟坐在椅子上赌气姜书茵自己先回了寝室不管她。
姜书茵换好衣服看她还不想动弹，就说：“不去洗漱一下吗，臭死了。”
钱玥睁开眼视线追随姜书茵爬上上铺：“你真烦。”
“彼此彼此。”
真是够折腾的一晚，钱玥爬上爬下去洗手间吐了两次。
听着那动静够难受的，见她不需要帮助，姜书茵就没管。
早上姜书茵自己都不想去吃早餐的，还是到就近食堂随便吃了一口外带了份小米粥。
今天中秋节，食堂在发月饼，她顺便领了两块。
不管是她带回去的小米粥还是月饼都被钱玥嫌弃了个遍。
她扔下一句“爱吃不吃”就不搭理她了。
钱玥就那么在床上躺到了中午，一开始以为她睡着了，直到开始听到她肚子在叫。
寝室里安静的很，那声音跟加了扩音一样的。
姜书茵实在是听不下去后撩开床帘冲对床说：“你饿了就吃东西，别生产噪音。”
许久，钱玥才翻了个身，语气带着赌气的成分：“我没钱了。”
这四个字从钱玥嘴里说出来，让姜书茵颇为震惊。
什么叫没钱了。
就钱玥地上摆着的那堆鞋，随便一只都够这寝室其他人花一个月的。
“我说我不想住校，我妈不让，我跟她吵了起来，她停掉了我所有的卡。我现在能支配的钱分文都没有了，”钱玥叹气道，“很丢人吧？”
“你赌气不回家就是因为这？”
“对，我现在打算把自己饿死，让我妈后悔。”
“你要死出去死，别死宿舍里。”
“……”钱月也掀开帘子，“你怎么不劝我服个软，他们都劝我。”
姜书茵收回视线继续看手里的书：“为什么要劝你，饿的又不是我。”
良久，钱玥才关上床帘缓缓开口：“姜书茵，你真的好烦。”
“知道了，你还要说多少遍。”
屋里安静了，又只剩下钱玥的肚子在响。
姜书茵合上那本看了一半的小说将一块袋装月饼空投过去：“先垫一下，起来收拾好，我们去食堂。”
钱玥：“我连饭卡都没有。”
她确实从开学就没有冲过饭卡，她嫌食堂饭菜难吃，尽管她一次也没去吃过。她顿顿都是在校外下馆子的。
“用我的。”姜书茵说。
钱玥来了力气：“你请客？”
“再废话我反悔了。”
钱玥：“……”
钱玥是真饿了，吃上了食堂，她也没挑食堂的饭菜。
或者说姜书茵直接带她吃的是117号窗口的饭菜，听说这窗口神奇到就从没有过差评。
她边嚼着嘴里的菜边查看手机说：“姜书茵，我三哥想认识你，就昨天晚上那个，你见过的。”
“没兴趣。”姜书茵头也不抬地吃着饭。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我三哥，连洋有头有脸的公子哥，你多少给个面子，就认识一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