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案的是一个沥青厂,隶属于省城的一个什么集团。
这个案子看来就是当时让老姜和蒋元承深夜聊得那个,那晚他们喝了酒还睡得很晚,蒋元承就睡在了客厅沙发上。
那么棘手的案子终于搞定,老姜却搭上了命。
凭什么一个社会的渣滓可以跟老姜一命换一命。
姜书茵不能再想,不然她就想不顾一切的发疯。
等到那边一切都完事后,方玉芹才带着两个女儿站到了老姜墓碑前。
墓地选址是院里安排的,属于墓园里很好的位置。
天气怎么可以这样的好,从老姜离开后,一滴雨都没有下过。
可那阳光却照不进她们娘三个心里,泪水比阳光更刺痛眼睛。
不再是刚知道噩耗时的悲痛大哭了,她们站在那默默地抹眼泪。
方玉芹说了一些话,基本都是在埋怨老姜为什么不等她见他最后一面。
她这个人是这样的,就知道抱怨,都已经这样了,她还在抱怨。
她蹲在那碎碎念地说了许多后,慢慢起身说:“蔓蔓,我们回家。”
她只叫了蔓蔓,没有叫茵茵。
姜书蔓跟上之前回身对姜书茵比划着让她看手机。
姜书茵独自停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她也没有去看手机上姜书蔓的消息,猜着应该是安慰她的话,类似于之前说的让她现在小姨家住着后面机会合适再回家的话。
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反而方玉芹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舒服多了。
她坐在了老姜墓前,伸手去摸那张墓碑上的照片。
黑白的。
像极了她现在世界的颜色。
方玉蓉找过来的时候,她已起身准备离开了。
“茵茵,”方玉蓉担心地问,“还好吗?”
姜书茵将手搭上小姨的手,什么也没说地跟着走。
这天之后,日子突然就飞快了起来。
姜书茵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睡觉。
但就是什么事都无法提起她的兴趣。
所有的不解和遗憾堆积成了一道坎,将她围住。
那个坎就在那里,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实物都更加坚固。
它不是墙,她试过撞击;
它不是迷雾,她试过等待它散去;
它不是锁,她没有找到钥匙。
它只是存在着,横亘在思维通道上,让一切都绕道而行,让一切都染上它黑白的颜色。
最后只能和解,与它共存。
有时她几乎忘记它的存在,直到某个转身突然撞上它的边缘。
那时她会停下所有动作,短暂停顿后继续做她的事,带着那道无人能见的从来没有消散过的淤青。
这本应该是最肆意的盛夏,却成了她的精神牢笼。
一周,两周。
她出门只为了一件事,就是到老姜的墓地去坐坐。
什么也不说,就靠在墓碑上坐着。
望天,发呆。
她没有再忽略朋友们的消息,她会告诉他们她很好。
她对朋友们挺抱歉的,那晚在楼道里一起坐了那么久,当时她没太在意,后面想起总觉得那是最顶级的义气。
她也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快乐些,尽管完全没有效果。
可能她忘记怎么笑了。
葬礼那天之后她再也梦不到老姜了。
他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也消失在了她的梦里。
不管她睡前想多少关于老姜生前的事都不管用。
如果老姜还在,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他们应该已人在旅途了。
她能想起她跟老姜说三藏带着唐佳蓓出去玩时老姜的神情。
后来她再不会因老姜的事哭。
眼泪都一滴一滴落回了心里。
半个月的时间严司放来了几次,每次都带着葫芦。
他没有再敲开门,而是就站在窗外。
方玉蓉家住一楼。
他就那样隔着防护栏把葫芦放进来让姜书茵看,然后再把葫芦带走。
姜书茵已分不清每次收到严司放的消息说在窗外的时候,她是期待看到葫芦还是看到提着葫芦的人了。
严司放每次来除了提着装葫芦的小箱子,还会提着每次都不重样的小吃或者水果。与其说他是让她看葫芦,不如说他是来看她。
姜书茵知道他的心意,但又庆幸那他们都懂的情感还未宣之于口。
她已经不会想着这件事,她想试图将严司放放回好朋友的位置上。
为不让姜书蔓担心,姜书茵每个电话都会接电话。
也就知道了方玉芹的状况一直都不好。
方玉芹和姜书蔓已回到了31号楼501住,姜书蔓也留在了家里备考没再去省城。
方玉芹这两天就要入院准备做手术,说是要摘除胆囊。
姜书蔓有叫她回去住,是她不想回去。
听到她们要在医院几天,姜书茵才想着趁这个时候回家去取她开学时要带走的行李。
她是打算这个假期都不出现在方玉芹面前了。
不碰面对她们谁都好。
她跟小姨说回去取东西,小姨便开车送她。
她们到31号楼楼下的时候,小姨去找停车位,她便自己先上了楼。
这是离开家最久的一次,十几天都没回来过了。
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姜书茵甚至觉得室内的一切都很陌生。
她没有过多的停留,走进房间就开始快速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再出现在楼下的时候就已经是拖着两个大拉杆箱的状态了。
她跟着小姨往后备箱里放行李的时候。
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回过身,看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男生。
曾经要找她聊聊的两个男生中的一个,左边的那个男生。
那一瞬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示意小姨等她一下,边走向了那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