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为何国库空虚,萧策还能在剿灭南齐余孽的前线接连取胜捷报频传,不曾想竟是从她谢氏这儿抠出来的银两!
事不宜迟,谢漪连忙唤来杨伯,“若我不曾记错,你们可是三年去往一次上京向管家述账?”
杨伯点头:“回女郎,正是。”
谢漪了然,青州离颍州最近,又与上京隔了个幽州,趁着这三年一回的间隙,萧策从她青州的陪嫁中挪用银两,的确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想清楚后,她吩咐道:“将临漕街两座银庄的掌柜与小厮一应换了。也与其他商铺知会一声,从此以后,若无我本人令牌,任何人都不得挪用我名下产业。”
“可……”杨伯踌躇道:“可钱庄的掌柜还是当年家主亲自定下的,不知者无罪,女郎不若——”
“杨伯。”谢漪放下账本,直直看向面前站着的老者,那目光分明波澜不惊,却凭空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气势。
杨伯硬着头皮做了一鞠,“全凭女郎吩咐,我这便去。”
诚然他是家主钦定的谢氏青州掌事人,可为数不多的几次上京见到家主,家主无一不在夸赞晋陵王这个女婿的英勇非凡,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满意。
然这几回无论是从泫公子的信、探子的传话,亦或者是女郎的作为,似乎都在刻意与晋陵王划清界限。
莫非是家主与公子女郎之间已有龃龉?
杨伯不知,亦猜不出其中缘由。却是比谁都清楚,家主年事已高,泫公子羽翼渐丰,将来这谢氏家产,总归是他兄妹二人的。
长叹一口气后,杨伯转身离去。
谢漪又连夜让飞星将吩咐去寻找的人带来。
先前她被萧策逼着回颍州的途中,借着一本话本打发时间,却被其中剧情深深吸引,恰巧话本作者正是青州人。
“女郎,人已带到。”
谢漪循声望去,却没想到,能写出那般百转千回大气磅礴情节之人,竟是一中年妇人。
那妇人自打进门起,是头也不敢抬,只好老老实实跪在离谢漪一丈处。
过去她在坊间写书为生,即使已经小有名气,赚到的钱却堪堪只够温饱,更是从未见过这般奢华的宅院。
在被带过来的路上,无论她如何询问,那名为“飞星”的女子都一言不发,最终她只知,如今眼前这位女子,是位得罪不起的贵人。
毕竟半尺流云纱就价值千金,这位贵人就叫鞋面上的翻花都是流云纱做的,可见其富贵。
“女……女郎,我我我是……”
“美男子杀手。”谢漪直接喊出了她的笔名。
妇人当即脸一红,原本就低着的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早知今日,便不取这般叫人羞耻的笔名了。
谢漪只当没看见她的羞恼,也不再多话,开门见山向那美男子杀手描述了宅院中那口井,用的是杨伯原话。
“……总而言之,我要你将此井的功效写在文章中,无论你怎么写,我只要让众人都知晓此宅院中有这么一口神乎其神的井。”
语罢,她朝纤云使了个眼色,随即纤云便将一袋装满银子的钱袋递到美男子杀手跟前,“姑娘,此乃定金。”
美男子杀手一看那沉甸甸的钱袋,当即双目放光,颤颤巍巍接过后,才后知后觉道:“不……不知女郎何时要那文章。”
谢漪撑着脑袋道:“今夜就要,你何时写完,何时再放你回去。”
美男子杀手当即背后一凉,这才意识到自己入了狼窝。一晚上写完一篇文章……怕不是想要她死罢!
她转身想逃,却见方才带她来的温柔女子飞星,不知何时已经拿了一把短刃站在门口打磨。
“呲呲呲——”磨刀声此起彼伏。
此时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早知道就不来了!
然而只一眨眼的功夫,一盘金灿灿的金条又被端到了她的面前。
头顶上,那位衣着华丽的贵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道:“这么多钱,总该够你今夜交稿了罢?”
这么多钱,就是让她今夜投胎也成啊!
“够够够!相当够!”美男子杀手再不犹豫,当即接过沉甸甸的金条盘使劲磕头。
有钱不赚王八蛋!谁会与钱过不去啊!
“多谢女郎!多谢女郎!”
无怪乎前几日算命的说她要遇贵人发大财,感情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感恩上苍!感恩贵人!
……
次日一早,青州城中一篇名为《神井》的文章便被各大书局张贴在门口。
有人被好奇心驱使过去,却见那文章前早已是人头攒动,被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