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衣着皆是上好的料子,且不说还牵着两匹一看便价值不菲的马儿,定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守卫连忙站直了身体,对谢漪恭敬作了一鞠,“青州城规森严,还请贵人出示身份令牌。”
谢漪微微昂首,飞星便将谢氏腰牌朝那守卫眼前一放,顺带还往他怀里扔了一袋碎银。
那守卫本就被谢氏腰牌震惊地弯了腰,又感受到怀中沉甸甸的银两,当即腿一软,只差跪坐在地,双手打颤做了个“请”的手势,“贵……贵人请!”
一旁的难民见了,只张着嘴,似乎是未曾想到有权有势,进城是这般简单。
甫一进城,便有两名小厮扮相的男子迎了过来对谢漪行礼,其中一名低着头道:“敢问贵人可是谢氏女郎?”
谢漪不回答,只反问道:“谁派你二人前来?”
小厮拱手,“回贵人,是‘玉石斋’杨掌柜派我二人来此,说是迎接三位贵人。”
飞星将缰绳交由二人,沉声道:“那便对了。事不宜迟,且快些带路。”
“是。”
那两名小厮有备而来,带着三人拐进一小巷,一华丽马车静静停在此处。
“不知女郎何时将至,我们已经在此等候了三日。女郎一路风餐露宿,我家主人早已备下好酒好菜,只为替女郎接风洗尘。”
谢漪被搀扶着上了马车,心下了然,定是兄长提前飞书前来告知,因着不知她究竟途径哪座州府回京,便将向回京必经之路的州府家仆都吩咐好了。
谢氏家大业大,在各个州都有不少产业,可即便如此,这样琐碎的事,阿兄也这样有心。
谢漪心中暖流涌动,只盼早早完成一切,与他永不分离才好。
马车很快驶进一座宅院,谢漪从马车上下来之时,一对夫妇早已率领仆从撑伞在门口伫立等待。
这对夫妇衣着朴素,头发花白,看模样已年至花甲。见到谢漪,却还是迈着吃力的步伐走上前来,颤颤巍巍地抱拳道:“女郎……”
纤云和飞星连忙将二人扶起,谢漪温声道:“杨伯杨婶不必多礼。”
杨伯将伞交由妻子,一边为谢漪引路一边道:“五日前,公子修书于老朽,命我等在青州等候女郎,此处乃谢氏在青州的一方小宅,与正街的‘玉石斋’前后坐落,仅有四进,当年家主与主母也曾暂居此处。”
百年望族谢氏富可敌国,祖祖辈辈积累的财富数都数不清,杨伯依旧记得谢府在上京的宅院奢靡至极,自皇宫出来最繁华的一条路,通通都姓谢。他们这些分支商户每每进京述账,都无一不被主家的家大业大所震惊。
如今若非此处是当年家主与主母住过的宅院,且离玉石斋近,方便他们这些下人伺候,杨伯也不会安排女郎屈居于此。
换作在上京,谢漪必定会大发雷霆,她自幼锦衣玉食,衣食住行样样都是顶顶好的,这样小的院子,她绝无可能踏入。
可这一路走来,她看见守夜至天明的马夫,也看见了遍地饿殍,水患频发,底层的百姓尚且食不果腹,想起这些,却是再也说不出挑剔宅子的话了。
这宅子虽小,却采光通风俱佳,及至正房,一桌的珍馐佳肴更是摆放的满满当当,杨婶笑容慈爱,为谢漪拉开椅凳。
“女郎,这些都是我们青州的食物,不知女郎吃得惯否。”
杨伯亦附和道:“我这老婆子没什么别的本事,堪堪下厨功夫行,还望女郎莫要嫌弃。”
“怎会。”谢漪示意飞星与纤云也一同坐下,她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小块炸鱼送进口中,却不料登时被辣的瞪大了眼睛,耳畔像是消了音,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咳……”谢漪用帕子包着吐出炸鱼,朝侍女伸手,“水……快拿水来!”
杨婶未曾预见这种阵势,他们青州地靠颍州,向来无辣不欢,用膳时更无饮水的习惯,如今谢女郎乍一唤水……
“快取水来呀!”飞星和纤云早在谢漪发作时便“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可二人寻遍四周,却不见水的踪迹。
急的纤云径直从窗户翻了出去,欲取后院中井水。
才从家奴手中接过水来的杨伯赶忙对纤云道:“小女郎,此井中的水女郎可饮不得啊!”
飞星一把从杨伯手中夺过杯盏递给谢漪,一杯茶水下肚,谢漪强忍咳意,生生将那辣意忍了过去。
见自家女郎无碍,纤云这才翻了回来,气冲冲地朝杨伯道:“你这老伯好生奇怪,明明井水就在后头,偏偏要奴仆从前院取来,方才女郎那样紧急,你就不知变通吗!”
杨伯低头噤声,杨婶却是瞥了一眼谢漪,似乎是怕她迁怒自家丈夫,连忙下跪道:“非是我夫不知变通,实在是那井水喝不得!”
“当年主母就是因为这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