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收了刀,站回谢漪身侧,冷哼道:“晦气!”
村民也也被吓到,谁也想不到,方才在山上还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此刻会削人手掌如泥,像一尊杀神般站在那里。
反应过来的人群登时做鸟飞四散,萧成仁也想跑,可他刚迈开步子,却是腿一软,好不容易被刘桂香扯了起来,两个人连滚带爬的远离了纤云,他却可悲的发现自己尿了裤子。
“……你断我手!你断我手!我要报官!来人!帮我报官!”萧小虎捏着手臂踉跄几步。
无需他说,发生这等可怖之事,人群中早已有人跑去报官。
谢漪静静站在雨中,身前是萧策,左右两边是严阵以待的心腹,身后是撑伞的明光。
她就这样站在着,如同一尊雕像。
报官,官却许久未到,谢漪令飞星领了自己玉佩,嘱咐道:“看看去。”
“是。”飞星踩着雨珠疾驰而去,片刻便消失在雨中,没了身影。
半柱香后,坐着轿子的知县与师爷这才姗姗来迟,前头几个典史放下轿子,抽出长刀,环视四周道:“何人报官?谁人作乱!”
萧小虎将断手伸至那典史面前,另一只手指着纤云,嚎哭道:“是我报官!是她作乱!这小女子方才斩断了我的手!”
知县才探出头来,又被萧小虎那血肉模糊的断手吓得缩了回去,隔着轿帘,他结结巴巴道:“那还等什么!还不速速将那女子缉拿归案!带回衙门我亲自审问!”
“身为一方知县,便是这样武断断案的么?”
一道女声传来,那声音如泉水叮咚般悦耳,空灵中却带了几分威压之气,令的那知县哆嗦一下。
万籁俱寂,谢漪继续道:“断手之人对我与我夫君出言不逊,众目睽睽之下百般侮辱,还说我夫君被妾室戴了绿帽,身为男人,这如何能忍?我实在听不下去,这才命侍女断他一掌。”
谢漪果断将“绿帽”一词说的无比清晰,萧策听的眉头微挑。
知县这才知晓事情前因后果,却也不免道:“不就是骂两句,何须断人手掌?”
谢漪使了个眼色,令才回来的飞星持玉佩与晋陵王府腰牌上前,自己则是继续道:“按照本朝履历,当众侮辱王公贵族者,当断一掌。”
知县刚想问这里哪儿来的王公贵族,再一转过头,便见一妙龄女子手持玉佩与腰牌在他眼前。
知县一头雾水地凑近,却又“啊”地一声弹飞远离。
师爷不解,也学着知县的模样凑过去看,却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那玉佩通体漆黑,镶有金线,名贵之余,上还刻有谢氏家纹——不是别的,正是那世家之首的陈郡谢氏家纹!
更别提那腰牌还是如今天子近臣晋陵王之专有!圣上亲赐,谁人敢造假?
只一眼,知县与师爷便齐刷刷从轿子中走了出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谢漪与萧策连连磕头。
“我等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晋陵王与王妃大驾,有失远迎!”
萧小虎一看情形,傻眼了,一听这话,更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东西?晋陵王?那位传说中手握大权、位极人臣的晋陵王?是萧策?
是他堂哥?!
没有搞错吧!大名鼎鼎的晋陵王是小时候被他萧小虎羞辱欺凌当狗耍的堂哥??
原本还在四散的村民听了此话,也是面面相觑,满脸痘写着不可置信。
策娃子不是说自己是商人,在外头做着大生意,这才有钱寄回来给村中修祠堂发钱的。
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王侯将相了!
谢漪将手伸出帷帽,玉手请抬,“磕头就不必了,本宫处罚此人之时,是依照本朝律例的,知县若是想审,便将此人带回去审,我与王爷回乡,不想让这腌臜泼才坏了兴致。”
王妃都这样说了,再者萧小虎当众辱骂王爷一事,是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的,知县还有什么话能说?
只好与师爷继续磕头道:“是是是,我等这便将这泼皮无赖押送回衙门,大刑伺候!”
典史得了命令,瞬间便将萧小虎缉拿,可怜萧小虎还没接受堂弟边王爷的惊天现实,便被人捏着断手押回去受刑。
再回头看村民,已是乌压压跪了一片。
他们没见过王爷,不知如何行礼,可他们知道策娃子待他们不薄,定不会怪罪。
……
转眼便是深夜,身份暴露的萧策被萧成仁一众围着问了个底朝天。
村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当年萧老夫人将一双儿女带出去逃难讨饭,因着饿肚子,萧策主动从了军,这样每个月能为家人赢得一些口粮。
若是不幸战死沙场,萧老夫人与萧筝还能得到一大笔抚恤金。
谁也没想到这个土里刨食的娃子会是天生的军事天才,萧策十四岁便得先帝青眼发觉,先是做将士,又成了将军,跟随先帝南征北战,一路攻破上京,被封为晋陵王,又娶了高门贵女,如今是位高权重、顺风顺水。
之所以这么多年不告诉乡亲父老,也是不想村中人借着他的身份去招摇,只想寄些银子回来帮助他们改善生活。
不管真假与否,待他身份水落石出那一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萧策无论说什么,村民们都要流泪,都要做出他们心疼萧策过往之不易的模样。
萧策见已经铺垫的差不多,这才说出自己此行临时起意的决策,“三叔,我欲带三婶回上京。”
萧成仁擦眼泪的手为之一顿,再抬眼,满脸不可置信道:“策娃子,你莫不是在白柳絮那里尝到了滋味,桂香她……她可是你三婶啊!”
萧策无语凝噎,也没想到萧成仁会想到这头上去,却还是解释道:“三叔,你想多了,我欲带回三婶,是因我娘在上京寂寞,常思念乡音,我想让三婶替我多陪陪娘。”
张嬷嬷那个阳奉阴违的老奴婢,撺掇他娘在府中满了这些许事,已经令的妻子与他离心,此行带回刘桂香,萧策也是想将那张嬷嬷换掉。
“当然,三叔在这颍州也要替我打理好族中,将来我定会寄回更多银两,皆由三叔进行保管分配。”
若说萧成仁原本还有几分不愿意,如今萧策此言一出,他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两朝他袭来,幸福的忘乎所以了,自然是赶忙点头应下,生怕侄儿反悔。
没了妻子,可他有钱,这样多的钱,在这颍州城内,找什么样的美人侍妾找不到?
……
萧策回房之时,已是三更天,谢漪还燃着烛火在看话本。
他当她是在等自己,再联想今日她当众护他一事,不由得心下一暖,只当妻子爱极了自己,语气也温和许多。
“整日看话本,也不知能看出些什么。”
谢漪动也不动,只张嘴回应他:“能看出话本男子为谋取贵女家财权利,假意求娶。待到贵女父兄失势,便收网吃绝户,将贵女一切收入囊中,再迎娶真正的心上人。”
萧策正欲斟茶的手停滞在空中,片刻后,他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意来,从她手中抽走了那册话本,扫了一眼封面后兀自扔到了一旁。
“话本内容也不可尽信。你这册话本我亦曾看过,里面还有妹妹喜欢上兄长,兄妹罔顾人伦算计丈夫的情节呢。可现实中除了那苏六娘,本王再不曾见过旁的这等污秽之事。”
谢漪面色不改,只回应他:“王爷所言甚是。”
——回忆
谢泫的房中被父亲塞进几个貌美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