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走,散会儿步吧,金姝姐,就当消食了。”宋应泽主动提议。
金姝虽然没有拒绝,但面容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模样,眼底忧心忡忡的,像在担心小海家里的事。
宋应泽管不了那么多,他想的是太好了,终于能有机会和金姝单独相处了。
“金姝姐,你现在搬到哪里去了?”
金姝很明显在走神,没有听到宋应泽的话,直到他重复了第二次,她才恍然回过神来:“啊?哦,就在南城那边,也不远的。”
不久前的那通电话里,宋应泽听到小海说他是从北城的家里出发。
知道金姝是一个人住,他越发兴奋了一些:“那有机会我能去你家里看看吗?自从你搬家以后……”
“小泽,这不太合适,”金姝委婉地打断他的话,“我们毕竟都不是小孩子了。”
宋应泽沉默下来,气氛突然降至冰点。不多时金姝又出声,主动关心起了他的情况:“小泽,我还不知道你这些年都过得怎么样啊?”
但宋应泽感觉,金姝只是为了不让他一直发问,所以才象征性问他一个问题而已。
“挺一般的,工作和生活都是,我也没有交女朋友。”他这样回答,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最后一句话实在是有些奇怪,放在这样的提问里怎么看怎么别扭,偏偏宋应泽能说得自然而然。
关于这个话题,金姝很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你年纪还小,慢慢来嘛,别着急。”
宋应泽很想问她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就找男朋友了,你为什么不能慢慢来。只是想归想,他最终没有问出口,毕竟很不礼貌。
“回去吧,小泽。天太晚了。”金姝说。
宋应泽立即说:“我送你回去。”为了方便,他开了车出门。
她婉拒:“不麻烦你了,我准备去北城,看看小海,现在时间还早,我坐地铁过去就好。”
宋应泽心底很不是滋味,怎么在金姝眼里,和他在一起就太晚了,去看小海就是时间还早,为什么这么区别对待。
他最后问:“金姝姐,那能把你现在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他没有提过去的几年里他无数次拨打过她以前的电话号码,却只得到冰冷的机械女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金姝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向宋应泽伸出手,示意把手机给她。
她接过他的手机,很赶时间一样,飞快地划开一个软件,输入她的号码,然后点击添加联系人,再把手机还给他,总共也不超过半分钟。
“我走了,小泽,你开车注意安全。”这是金姝去地铁站前对宋应泽说的最后一句话。
就这么着急去看小海吗?
宋应泽回到家里刚换好鞋子脱了外套,手机叮咚一声响,他连忙掏出来看,是金姝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
他在屏幕上打字:金姝姐,我已经到家了,你到北城了吗?
金姝久久没有回复。
宋应泽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才慢悠悠坐下来,点开金姝的朋友圈,她并没有隐藏,最新一条是庆祝咖啡屋开业,他小口喝着茶,从头开始往下滑,逐条阅读。
她发朋友圈的频率并不高,大多是分享生活琐事,图片的占比较多,偶尔发文字也喜欢专门配在图片上,而不是单独编辑。
宋应泽在其中挑拣重点,一年前金姝去了云南大理,配文里有一张照片是她在洱海边上拍的,她戴一个很大的花边帽,手里捧着奶茶,侧对镜头俏皮地抬起一条腿。
宋应泽选中这张照片,点击保存到相册。
接着往下翻,两年前她到了香港,看了一场喜欢的外国女团演唱会,看得出那天她非常开心,一连发了五条不重样的朋友圈,视频和图片都有。
三年前金姝的定位在西藏,很少发文字的她,在十一月的第二天专门编辑了一条长文朋友圈,纪念她勇敢热烈的二十五岁,克服了一切高原反应,站在了海拔将近六千米的珠峰公园脚下。
再之前她的朋友圈空白了两年,没有任何内容,六七年前更新的也只有寥寥几句话,大多是吐槽同事和无良公司,以及一些上班发疯的搞笑表情包。
宋应泽合上手机,面色复杂。他说不上此刻内心是什么感受,原来分别的这些年,金姝其实过得都还不错。他本该为她感到高兴,但他的一颗心又止不住地下沉,沉到最低的地方变得苦涩。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男朋友的,朋友圈里并没有明确提及,但很多照片都看得出来是有人举着镜头在对准她拍。宋应泽保存了她露脸的所有图片,同时打开手机购物软件,网购了一份打印照片的服务。
入睡前,金姝仍旧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他又点开金姝的头像放大了仔细观察,那是一个多年前很火的影视剧里女演员生活照,背景是清新的绿色,看着会让人心情变得舒服。
其实又怎么样呢?宋应泽想要的又不多,就算金姝已经有了男朋友,他也只是想看着她就够了。一阵自我安慰后,他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沮丧,他重新振作起来给金姝发了晚安的消息,然后才安心闭上眼睛慢慢入睡。
得到金姝的联系方式后,宋应泽一空下来就会主动给她发几句消息,她回得比较慢,但基本每一条都回得认真。
就凭这一点,宋应泽觉得自己在金姝心里大概不至于没有丁点分量,机会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只要他守株待兔,不一定还真就轮到他了呢?
怀抱着这种美好又稍显天真的想法,宋应泽照旧三天两头会去光顾一下金姝的咖啡屋,她多数时间都不在店里,他就持续性给她发消息问候,再拍一张店内的照片过去,配文:我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