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同以往见面的姿态一样,身体没有骨头地依附在他身上。但这次,司寒显然是不喜的,开口的声音一听就含着怒意:“下去。”
这么冷冰冰的声音,江雪不满地哼唧了两声,身体一下都没动弹,料定他不会拿她怎么样。
“像什么样子,去座椅上做好!”
“像什么样子?我之前就是这个样子!”
江雪不高兴回道。
而位于上方的司寒听着她的反驳脸色是更黑了,一天时间不见,就能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并且还一副不知悔改的嚣张态度。
这下,他完全缄默,目光投向前面车玻璃上,不再与她交谈的架势。
那张脸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宛若寒冰。
江雪悄悄抬眼,看到他这样的脸色,心下也是逐渐没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害怕的情绪,手也揪上他的衣袖。
“司寒哥哥,我的学业会不会有影响?”
声音像小猫咪一样有些抖。
江雪一直紧张地注视着他。
良久,司寒那垂于半空的视线总算是缓缓收回,最终,停留她脸上,仔细端详半晌,眉心渐紧,出口的语气也透着股冷然:“有这么简单?”
闻言,江雪眉头不禁蹙起了,极尽搜刮记忆,她可没印象湖边有监控啊。
江雪原本认为这件事最棘手不过校方了,要是同高中一样一张退学通知把她打发了,那事态就变得麻烦了。
而司寒也像是看穿她此刻的想法,冷笑了声:“没有监控,但有穆衷这个人证在。”
说到这,江雪一瞬呆愣,逐渐颓丧下来,萎靡靡在他的肩膀处,昨晚她看到湖边的姚芊影时并未看到她旁边有人,而且正逢周末,校内人少,夜色也沉。于是,当她看到落单的姚芊影时,就稀里糊涂过去了,等到她听到那阵巨大落水声时,大梦初醒,吓了一跳急忙跑走了,没想到竟与拿着花束回来的穆衷撞上。
按照穆衷对姚芊影的宝贝程度,指定不会轻易放过她,江雪心情一跌再跌跌到谷底,小脸也纠成一团。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车内,烟雾四起。
江雪轻轻睨起眼,看着那隐在雾中也仍看得出凝重的脸。面对这样一张成熟棱角分明的脸,而她脑中却不自觉浮现出和这张相像尚显青涩的面孔。
那个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时刻,他好像也在她的身边。
江雪爬了起来,她的手霸道地圈住他的锁骨到后背的那段距离,紧紧地抱着他,这个突然的动作也导致司寒搭在车窗外的手被扯了下,指间的烟也跟着抖了下,烟灰一簇一簇掉落。
他敛下眉凝视她。
江雪抱着他,声音闷闷地:“那怎么办?”
半晌过去,他总算启唇,声线沉沉:“去医院。”
他才从医院回来,目前芊影的状况良好,因为救助及时,耽搁的时间不多,身体方面没有什么损伤,就是接下来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虽说身体情况良好,情绪上还是比较应激。
江雪扬起脑袋,打量着他的神情,小声问:“去医院干什么?”
在问话的时候,江雪也想到了几分,去医院能干嘛,不就是去看望姚芊影让她大人有大量原谅她?
她皱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司寒没理她,将她拨去副驾驶上,车就发动起来。
医院走廊上,穿梭在白色世界之中,江雪的步伐逐渐沉重,直至停下,脸色紧紧绷着看着前方那道人影。
司寒是走了一段路才发现她没跟上的,回头看到她踟蹰在过道上。他凝了一会后,朝着来路走去,站定在她身前,看着她垂下来犹豫的脸,他动了下唇,还是选择沉默。
许久,他道:“有我在。”
江雪感受着手被一只大手包裹,温温的。
看着那只包裹着她手的大手,江雪注视了好一会。
两个人朝着那间住着姚芊影的病房走去,在到达那间病房门前,司寒的手先搭在病房把手上,江雪被他另一只手牵着,贴着他身侧站在门前。就在他要扭动把手开门的时候,那间原本安静的房间传出来了一道男声,那道愤怒的男声穿刺门板捅进门外人的耳膜中。
“要我说你就是太善良,江雪那样的行为不就是想置你于死地,要是我不在,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后果!”
“那你说怎么办嘛,江雪没有爸爸妈妈的,本身也是很可怜,还真的要她在学校待不下去?”
“她没有爸妈关你什么事。再说这也不是她害你的理由,我看她在孤儿院里没有教养惯了!”
“可是,可是司寒刚才好像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
“司寒经常那样没表情啊,而且司寒在利家那样的家庭长大怎么可能看得起江雪呢!不过是玩一玩罢了!”
利家多看重规矩的家庭,穆衷一副笃定的口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字字句句如刀剖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江雪浑身发抖站在门口,感受着体内血脉偾张 。那些话就像是刺中她内心最隐秘最介怀的所在,她直接大力挣脱开司寒的手,从病房门口跑掉,要她去找姚芊影道歉,下辈子吧!
司寒追过来的时候,江雪已经到了电梯口。
司寒拉住她的手腕,要把她往回扯,江雪奋力拼命去掰开要挣脱开,“你冷静一点!”
江雪张嘴就冲着他手咬去,狠狠地咬上去,显然情绪已经崩溃到极点,嘴上也是极尽撕咬,势必要将他手上肉咬下一块不成。
司寒一言不发忍着,面色漆黑成一片,而他那控制着江雪的手也早就松开,但江雪却像是感知不到这一切,只是一味在发泄怒火。
医院走廊上,周遭目光如炬。
两个人的面容都极为出众,本来就很醒目,特别是两个人还发生这样的行为。凡是有路过的病人看清两人的举动尤其是那个女生的举动脸上都染着震惊,震惊光天化日之下,震惊那个男人对此竟丝毫不作反抗,甚至他手上鲜亮的血顺着指尖颗颗滚落,那人也只是垂着脸睨她。
好生诡异!
有好心的人问他需要帮忙吗?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摇头了。
当事人都没有话说,那旁边的人也就不好多管闲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雪一口吐掉了嘴巴里的血水,将他的手用力甩开,血沾在她饱满的唇瓣上,鲜妍夺目。
那双抬眸仰视的眼睛此刻盛满厌恶:“我就是讨厌姚芊影,我就是故意把她推下去的,你算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姚芊影用过的东西,我不要了!”
说完,她就扭头朝着电梯跑去了,司寒站在原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