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给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就往最近的医院赶。
说是医院,其实就是个诊所,不过也没办法,这个地方唯一能看病的也就是这里。
因为江雪没有意识,他全程都是抱着她的。特别是在到诊所后,他一脸的凝重,再加上他怀里的人手脚都呈耷拉的状态,看着就不太好的样子,几乎所有人都在让路,连护士也是让他先进去。
在医生看完之后,就说病因是淋雨引起的发热,打个吊甁,吃点药,休养一周就可以好。
等到江雪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有点沉了。
她刚醒来就没忍住“嘶”了一声,手下意识要往头上摸。下一秒,她的手在半空被拦住了,挣了两下没挣开,眉也随之皱起。
随后,眼皮睁开。
睁开眼后,她就环顾周遭的环境,不是昨晚的那家旅馆。
最后视线落到司寒,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我怎么在这里?”
“你着凉发烧了。
在他这话后,江雪就举起手,手背上俨然贴着一枚输液贴,而且抬手时,还能感觉到手臂麻麻的。
她就吸了吸鼻子,把手放下来了。
抬眸静静地瞅着他。
“怎么?”
她没说话。
“饿了?”
江雪想了想,点头。
“想吃什么?”
“粥。”
他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大概半小时,他才回来。
他走去床前,喂给她吃,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在喝完粥后,她还躺在他怀里,情绪还是不高。
司寒将碗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回过头时就看到她的眼睛,在静静地望他。
“怎么了?”
她没有回,只是在瞅他。
他就抚着她的额头,说:“不舒服跟我讲。”
她的脸色很不好,过分的苍白。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他的手,往回拖了两下,他也跟着动,差不多坐在床沿。
她就抱着他的手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雪的高烧是退了。但人整日还是昏昏沉沉的,唯一算得上清醒的时间段,还是在她喝奶茶的时候。
只有喝奶茶的时候,她才会开心一点。
期间他去诊所问过,医生就说是正常的情况,是要犯困一点。但在第三日,在江雪还是没什么精气神的时候,司寒决定去大一点的医院。
早晨刚睡醒的时候,她的意识会比较清醒,司寒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带她走。
不过,虽然走路是能走的,就是她老是随时随地犯困。
特别是在带她过马路,汽笛声不绝的情况下都能闭上眼,还是他眼疾手快抱住她下滑的身体。
在这么危险的时刻,她竟然还揉揉眼皮,瓮声瓮气地问:“为什么要抱我?”
“……”
这之后,司寒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状态。
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所以,在经过一家奶茶店时,他去点了一杯奶茶,而江雪,她在看到奶茶时,眼睛也是一瞬亮起。
等司寒再回头,就看到她捧着奶茶,嘴巴在嚼嚼嚼,在吃珍珠,眼睛睁得不算大,但起码有在看路。
到新医院,在医生查看一番后,就指着她头上的缝合伤,下结论:“这是伤口进水引起的炎症,高烧是其中一种表现,最先应消炎。”
之后就难以避免的要打针。
而这是江雪很不愿意的事。在打针区外,她停了下来,不再往里走,脸也埋在他手臂。
司寒就低头看去,就见到她嘴角紧抿,长长的眼尾垂了下来,很排斥的样子。
“害怕?”
她点了点头,脸上有犹豫,上次打针一点用都没有!
他揉着她头,说:“还是要打,这样好得快。”
江雪抬眼看了他一眼,就说:“那中午我要吃小蛋糕。”
“可以。”
他这样说了,江雪才勉勉强强去打点滴。
在输液的过程中,司寒一直在旁边看着,江雪也一直抓着他的手,直到眼皮撑不住睡去。
她睡得很沉,都不知道中途护士还过来换了一瓶吊瓶。
司寒也一直在守着,他本来是打算等江雪醒了再去给她买甜点。只是,在第二瓶吊瓶输到一半之时,赵雅芩出现在科室门口。
她往躺着的江雪脸上扫了一眼,就直直地看着司寒,脸色很不好。而司寒,在意识到什么之后,也是望过去,随即沉默地望着她。
在她转身往走廊走的时候,他跟了过去。
楼梯间。
响亮的巴掌声猝不及防响起。
司寒脸偏向一边,瘦削的下颌线紧绷。
他母亲收回手,冷冰冰地望着他:“幸好你叔叔这几日出国谈项目,否则我都不知该如何为你遮掩。”
“他明日回来,而后日是定好的手术时间。千万不要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否则那个女生是没有哪个学校敢收留的!”
她警告完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寒保持那个姿势,站了良久。
等到他从楼梯间出去的时候,两名黑衣保镖正守在外面。在他出现之后,就对着他低了下头,说:“太太吩咐我们带您回医院。”
司寒径直走过去了。
等到江雪醒来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她就看了看吊瓶,差不多还剩半指的量,又看向司寒,笑着说:“快输完了!”
“嗯。”
下一秒,江雪脸上的笑停住,她的视线停在那两名惹眼的黑衣男身上。
然后就将视线望向司寒,他就避开视线。在他垂下眸之际,江雪就拉住他的手,嘴唇在微微地颤抖。
只听到他淡声说:“没关系,也是本来的事。”
吊瓶打完,护士过来拔针。
江雪拿着药跟着司寒坐上车。
而那两名保镖一个充作司机,另一个坐在副驾,车子平稳地往市区开。
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的车内,江雪转头去看司寒,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视线转去窗外,路上车子并不多,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绿色,群山连连。
只是随着车子往城区的方向驶去,喇叭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嘈杂。
车速也逐渐放缓。
当江雪往窗外看时,才发现这条路上已经堵了,前前后后大批的车挤在这里,几乎不动的程度。
咒骂声和喇叭声交织,混乱至极。
她就降下车窗,探头望去。
目光落在不远处大批的人里,在意识到这个地方是地处何地的时候,她的眼珠转了两下,脑袋就收了进来,视线警惕地往前排扫去,见他们的注意没在自己身上时,放下心来。
那这之后,她的目光就悄悄望向旁边的人。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下一秒,另一边的司寒看向手机,屏幕上赫然弹出一个弹窗,上面是几个大字:你跟紧我!
正是江雪所发。
他就看她,眼神疑惑。
江雪就朝他眨了下眼。
也就在下一秒,她的手就扣上他手,另一只手摸向车把,伺机而动。
当前面那辆车的喇叭突然响起之时,江雪拧开把手,人丝滑从车厢出去了,这一切也就发生在一秒之间。
司寒也是跟着她往外跑。
在他们跑出几米后,前面的两名保镖回过头时只看见敞开的车门以及两人的背影,很快就淹没在上山的人群中。
那一瞬间,两人面色均大惊,谁都想不到,到这个时刻了,这两人还会再跑。
副驾的人飞快下车去追。
而在驾驶位的人则是拿出手机对着那边汇报了这个情况。
在汇报完之后,在那边的呵斥声中,电话也被挂断了,他只能脸色难看地收起手机,将车开去附近的停车场。
而此时的江雪正马不停蹄地拉着司寒跑,往山上跑。
上山的路上,行人游客不断。
这座山上有一个寺庙,千梨寺。
千梨寺始建于公元300年,历史悠久,名气极大。本地香客众多,另外还有不少游客慕名前来,常年香火不绝,甚至时不时还会因客旺而影响到山下的主道。
在半山腰的位置,江雪停住脚,喘着气回头,看到阴魂不散的保镖时,险些气晕过去,但她只是冷哼了声,继续拉着司寒往山上走。
司寒也是看出这是要往寺里去,只是不解缘由,问道:“我们去做什么?”
江雪回头,一脸正色:“到了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到达山顶,跨进寺庙入口侧门。
迎面而来厚重的檀香,鼎沸的人声,以及头顶雾色的天。
江雪就拉着他往里蹿,穿过重重人群,烟气层层,进到一处宝殿。
进到殿中,她抬眸凝着香案上供奉着的佛像,就回头看向司寒,她说:“司寒哥哥,手术台上凶险,而千梨寺的菩萨最灵,要来为你求个平安!”
在她说完之后,司寒就只是看她。
菩萨座下,长明灯环,余烟袅袅,她一脸郑重,亦步亦趋地学着沙弥的动作敬香,祈愿。在做完这一切后,她笑着跑到他的面前,抽出他的手,将握过香的手盖在他手上。
当她收回手时,他的手也染上朱砂。
她笑着说:“这是喜气!”
他目光久久地望着手心的一抹红。
从寺庙出口出去后,保镖已然站在门外,面色很难看地看着两个人,眼含警惕,生怕他们再出事端,几乎是强硬地“请”司寒走。
司寒就要跟着保镖走了。但在走之前,他停下脚,回头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