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一班里,随着放学铃一响,任课老师从班里走的那一刻,教室里哄闹起来。
“喂,黄鸣,晚上去不去鲨潜?”
“保龄球?没意思,不去。”
“……那你说,哪里好玩。你不会想去春园路吧?”
大部分人都在你一嘴我一嘴讨论着去哪处玩。
周鹂正要背包的手一顿,目光瞥向后方的位置上,少年端正的坐姿岿然不动,瞧着没有要走动的意思。
她感到有些奇怪,手上动作一转,书包重新塞进抽屉里,她人也重新坐下来。
她同桌杨森怡就问她:“周鹂,你不走吗?”
“不了,我晚会儿。”她摇了摇头。
很快,教室里走了许多人,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做值日的几个。
在半个小时后,人也差不多走光了,只剩下周鹂和司寒,教室也彻底安静下来。
周鹂这个时候根本没心思看书做题,但她也还是拿出一本书在翻着,眼睛却是飘着,心里直冒嘀咕:司寒今天怎么没有去图书馆?
之前她还奇怪他怎么每日一下课人就跑了。直到后来的某一日,周鹂跟着他,才发现原来他是跑去图书馆了,还是和那日来教室找他的女生。
她站在图书馆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两人很是相熟的样子,她就很失落地跑开。
周鹂想不明白,司寒怎么会同她走得那么近。
亚林一中的校园内,七点的报时钟按时响起。悠远的钟声下,司寒收拾起东西,他背上书包,准时踏着钟声末尾出教室,往楼梯走去。
而周鹂,她这次没有特意在教室等了会儿再走,而是急忙追上去,跟在他身后。
此时的教学楼内安静异常,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在昏暗的走廊响起。下楼时两人之间也只隔着一节楼梯而已。
他们一致穿过繁华的街道,往幽静的别墅区走去。
周鹂凝着前方的那道清瘦背影,她的家同司寒家是一个方位,同属一个别墅区。之前的好长一段时间,回家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个,就那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头上是同一片星空。
诚然,她很喜欢那样。
之后的这一日,江雪期待已久的运动会终于是来了。
合理且光明正大的摆脱上课的日子,总是特别使人兴奋,班级里也是分外热闹。
还专门用桌子隔出一个方阵,上面摆放着水和能量饮料,以及充饥的饼干面包之类,以供运动员们补充水分,恢复体力之用。
江雪没有参加任何一项赛事,作为一个闲人。她就帮忙跑腿,一手拿着水,一手揣着毛巾候在终点线那等着。
此时正是女子一千五百米的最后一圈。
操场两边和看台上皆站着乌泱泱的人,纷纷往跑道侧目,紧张刺激的气氛渲染着看客,各种加油打气声随着决胜圈的到来而在四面八方响起,每个人都在为班里的同学鼓气喝彩。
江雪也和班上的同学在扯着嗓子为夏思思呐喊,结果先不谈,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而夏思思也是非常争气地拿下第一名,在她闯过终点时,终点线也随之挂在她身上,汗水在她脸上淌着,江雪就大喊着朝她跑去。
跑到她面前,大声夸着:“思思女王,你夺冠啦!”
班上的同学也围着夏思思在欢呼着:“思思,你真的太厉害啦!跑得嘎嘎快!”
“没错!还甩了第二名十几米呢!”
“……”
万众瞩目下,数道夸赞下,夏思思难免喜色上头,得意的笑着,“嘻嘻,还行吧。”
在说完后,她却一下垮着脸在那喘气。
江雪就用毛巾擦去她脸上的汗,之后旋开水瓶盖,将水递到她眼前,殷勤笑道:“大功臣,是不是渴了?”
夏思思瞥了她一样,见她鞍前马后的伺候,美滋滋地接过,就喝着水去往计分员那,想要看看自己跑的成绩。
但围在那的人实在多,她挤不进去被挡在外圈。
这时,江雪就极有眼力见,她跑去夏思思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这事你就包在我身上吧。”
她说完后,人就像一只灵活的鱼呲溜地钻入人墙里。不到两分钟,她就挤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她也没管,在那兴奋地喊着:“5分49秒!”
夏思思听到这个成绩,满意地频频点头,没想到今天跑得比前几次练习的还要快。
这之后,有人就通知夏思思去体育馆内领奖,她就跟着人去。
江雪就在操场上随意逛着,操场上人很多,一堆一堆的,围在各个比赛场地。
其中一个场地特别热闹,尖叫声不断,江雪就好奇地站在外围,里面正在进行橄榄球比赛。
场上的人分为两队,都只穿着软护具,可每个人却如同角斗场上的烈牛,眼中燃着生死的渴望,对对手毫不留情,玩命的进攻,而抱球的就用身体挡着四面的拳脚,唯一的目标就是前进,视死如归。
两方对这场比赛都是全力以赴。
而观者也像是被带入到那个比赛中,心都在跟着颤抖。
江雪也是提着心在那看着。
突然,她脑袋被外力压得前倾,人也往前移了一步。与此同时,一颗板球正从她头顶掉落在她脚边,落在草皮上,她人当即就懵住了,愣愣地看着那颗球。
等她回过神来时,怒火涌上心头,手抚在头上,就生气地站起来环视四周,寻找罪魁祸首,找的时候心里一直在大骂,真没公德心!
也就在下一刻,她的眼睛僵住,身体也随之僵住。因为,她看见了一个身着板球防护装备的人,他带着头盔,看不清脸,但江雪却莫名觉得他也在看着自己。
她不禁蹙了下眉,心里有点不安,犹豫间,脚已然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那人喊道:“江雪,把球拿过来!”
语气不容反驳。
江雪后退的脚一滞,她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站了一分钟之久。这才慢慢地捡起球,往板球比赛区域走去。
她还没走到贺信跟前,就听到他在大骂:“你腿废了吗?乌龟啊。”
江雪一脸苦大仇深地朝他走去,站到他跟前,把球递给他,不过他没有接,就站着冷眼看她,以至于她的手就一直悬在那。
他身后突然涌上来一群人,眼神各异地看着江雪。
江雪觉得她就像动物园里的猴一样,她讨厌这些目光。
于是就皱着眉头:“你的球把我砸了。”
“所以呢?”
“我故意的。”
他得意地说,眼神下流地盯着江雪。
江雪就感觉她像是被一条蛇盯住了,冰冷粘腻,脸一瞬就白了,她把球往远处一扔,那球就在草地上滚了又滚,一下子就滚到很远。
在场的人谁都没料到她会这么做,每个人都惊异地盯着她。
、
而江雪,眼睛却是冷冷地盯着贺信。
她就赌,赌他不敢在这么大的场合下对她动手。
她也确实赌对了,就算贺信再气,气到胸腔剧烈起伏,眼睛喷火,他也不好在操场上直接对她动手。
他眼神阴冷,声音压到极致:“捡起来。”
江雪没动。
“我再说一遍,捡起来。”
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语气相当的低沉,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江雪的心悄然抖了一下,她低着眉,应“好。”
她就往板球掉落的方向去,而在她听从他的话去拿球的那刻,他身后的小弟也在硬着头皮缓解着气氛:“信哥,她去了,还算有眼力见。”
也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在江雪走出八九米的距离后,她方向一拐,拔腿就往操场外跑去,钻进人群里,一溜烟就消失在视野里。
那个小弟正好目睹江雪跑掉的过程,人都傻了,呆在那。
而贺信,他站在原地,黑着一张脸,而在他身旁的那个女生,却是将幽深的目光锁在江雪消失的那个方向。
直到江雪的影子变成一道黑点。
贺信才看向他,冷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拍了拍他的头,那个小弟在他这样的动作下,浑身都在颤抖着,他无比懊悔着刚才出头说话。
他身边的那个女生在柔声安慰着:“阿信,你接下来还有比赛,我想看你拿第一名的样子!”
而江雪,她已经被贺信这个人吓到了,几乎是到拔腿就跑的程度,她平时的跑步一般般,但这个时刻,在恐慌之下,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跑出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