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女人动作轻柔，利索地帮小孩穿好鞋，并未发现他们的踪迹。

“好了，走吧。”

*

小樱桃幼儿园大概离这里有点距离，女人带着孩子开车上路，免去了陈方砚两人的颠簸。

上车后，小孩似乎陷入了待机状态，不言不语，对车窗外的变化毫无反应。

陈方砚和施悟存趁它们不注意，爬到了车窗旁边，观察着外部的环境。一切都是十分正常的模样，马路，楼房，行人，和正常的世界并无二致。

看不出什么异常，陈方砚和施悟存对视两眼，还是回到了小孩的鞋舌上。

大概开了十几分钟，车速慢了下来，停在了“小樱桃幼儿园”门前。

小孩漠然的神色这才缓缓挪动，他黑亮的眼珠子里透着一抹兴奋的神色，大声嚷道：“妈妈你快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女人摸了摸他的头：“放学后我来接你。”

一阵引擎声后，只剩小孩一人。

不知道他们到的时间是早是晚，这家幼儿园门前空空旷旷，鲜有人迹。

陈方砚两人隐藏在鞋舌里，随着小孩走进班级。

小班里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些人，但是小孩之间都不怎么亲近的样子，像是特意避开，每个孩子之间都隔着一段心照不宣的距离。

小孩进来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无聊地等待，也不与其他孩子交流。

陈方砚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在这个班里闻到一股很恶心的锈味儿，并没有具体源头，更像是腌入味了。

等了一会儿，陆续有其他孩子进来。陈方砚时刻盯着门口的动静，见到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惊愕。

如果说在教室里的这些孩子外表都是正常人类的模样，那后面进来的孩子却奇怪出了人的范畴。

一个形似蜘蛛长了三条腿的男孩从门外爬了进来，而其余孩子却不见讶异的神色，或者说根本没人看他，只除了坐的最前面的那个孩子用一种嘴馋的目光狠狠盯了那个男孩一眼，目光相接片刻，那个三条腿的孩子爬得快了几分。

之后，陆续来了些长相各异的孩子，有薄如纸片形似骨架的瘦孩，还有个孩子手长脚长恍若麻绳成精。

其中也偶有些外表正常的孩子进来。

施悟存看着这进来的几个孩子，低声道道：“这些孩子......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

陈方砚轻微抿了抿唇，两眉紧凝，静待着后面的来人。

小班里快坐满了，但是还有最关键的人物。

“啊啊啊啊！”

一阵尖利的声音如水入油锅，炸穿了整个教室。

原本坐在正前方的一个孩子不知何时闪身到角落，对着晚进来的那个纸孩的脸猛地咬了一口。

很难说只是孩子间的玩闹，那一口的力道不小，纸孩脸上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溅在他身上、地上、还有附近其他孩子的脸上。

纸孩开始还叫着救命，后面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呜鸣声。

其他小孩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连一丝声响都无，似乎都在紧绷地等待着这场混乱的结果，陈方砚能感受到他身旁的小孩整个身躯隐隐在颤抖，他本以为是害怕，却望见小孩脸上兴奋的神色。

终于有小孩忍不住大叫：“给我留一口！给我留一口！”

耳边纸孩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脸色也逐渐青白，几乎被吃掉了半边身子，门口一阵轻慢的脚步声姗姗来迟。

那个强壮些的孩童几乎吃的忘情了，直到一阵极为强悍的力量把他一把扯开，陈方砚眼见他口中有一颗白色的乳牙都被这力道扯得掉了出来。

“小朋友之间要互相友爱，不要吵架哦。”

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男人随意把怪物一样的孩子扔开，溅起地上的扬尘。

乱糟糟的小班一下子安静下来。

吃人的小孩嘴里还嚼着一块血淋淋的肉，脸蛋被扯成一块饼，闻言似乎还带着一份不服气的冲劲，但对上这个男人的眼神之后，又瑟缩地收敛了攻击性。

进来的男人正是这间小班教室久等不至的“老师”。

老师的武力值看来不容小觑，面对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孩，简直像拨开一块豆腐一样轻而易举。

“说了多少次了，打架是不好的事情，小朋友不能做的，下次再被我逮到谁做坏事，就要接受非常严重的惩罚噢～”

男人自称是小齐老师，在轻轻放下了这件流血事件后，就开始了他的课程。

课程是普通早教类的内容，配合着孩子们磕磕绊绊的声音，方才难以理解的场景似乎被所有人淡忘。陈方砚和施悟存虽然有心盯紧风吹草动，但是在一声声“妈妈的妈妈是什么”的早教儿歌中，还是有些无聊到犯困了。

也许课上的小孩也是这么觉得，在越来越拖拉的童声中，小齐老师终于大手一挥，宣布要玩一个课间游戏。

凝滞的教室热闹起来。

“老师！比赛完就可以吃点心了吗！”

"老师老师，我这次不要和那个人一队！”

“小齐老师，今天玩什么游戏啊？”

小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重叠，小齐淡定地下压手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吵闹声才渐渐停息。

男人笑眯眯地说：“今天，我们玩两人三足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