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欺

我来亚图尔上学也有一段时间了，每天过着同样的生活，两点一线，重复着回家上学，回家上学的无聊日子，日复一日。

进入初冬，西云城一下子就冷了，丝毫没有给人缓和的机会。

我的骨头一受凉就会发疼，刺骨的疼，大概是之前冬天冻出来的毛病。

我来到教室门口，喧闹的教室，里面的热看见我，他们闹得更欢腾了。

他们脸上戏谑期待的表情真是令人作呕。

门栏上有水渗出，滴答两滴在地上。

“呦，泉少爷您还不进来吗？外面可冷了，快进来啊。”平日里经常带头欺负我的路正哈哈笑着嘲弄我，他身边的几个人一口一个路哥叫着，跟着他一起催促我。

我会不知道吗，只要我跨进去一步，头顶装满水的水桶就会朝我扣下。

这时门外来了另一个人，是路正的小弟之一。

路正一看见他来了，大声嚷道：“喂！麻烦你请泉少爷进教室！”

我早发现那人站在我身后，只是那人居然连藏都不会藏，轻易就暴露了。

他伸手轻轻推了我一把，我顺势踉跄向前。

在我踏入教室的那一秒，等待我许久的水盆啪一下猛地掉下扣在我的头上，冰冷的水浇了我满身。

我的眼前顿时模糊一片，嘴巴来不及闭上吞了一点水。

高领的毛衣和柔软的围巾，此时此刻是最好的吸水海绵，覆压在我身上的衣服变得沉重，冰凉的水似针似剑穿刺我的皮肤。

我冻的一哆嗦，耳边是他们阵阵恶心的笑声。

像这样被人欺辱的日子，我从开学就过上了。

一开始是给我撕碎的课本，在我的课桌上恶意画画写字，然后是剪碎我的体育课上穿的校服让我变成异类，走过路过都要踢一脚我的桌子，发作业会故意把我的本子扔在地上让我捡......

逐渐他们变本加厉，不再满足于对我的小打小闹。

我跟老师讲过，有同学欺负我，老师说他知道了，会帮我教育他们的，结果呢......

我知道，最有可能帮助我的人不帮我，除此之外，没有人能帮我了。

父亲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梁远的手机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

李成永，呵，李成永......

妈妈，我想妈妈了。

路正不知何时来到我的面前，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小小年纪就叼着一根烟。

他比我高半个头，也比我壮，他扯住我的头发向后拉，迫使我的连全部仰着面对他。

路正的眼睛里充满玩味，他取下嘴里的烟，摁在我潮湿的衣服上，发出呲拉一声。

他伸手拍打着我的脸，嗤笑道：“泉少爷，我看你脸太红了，以为你热呢，我们大家伙都很关心你，给你降降温，你看......你这满不满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几个小跟班也哄然大笑。

我真想撕碎他们丑恶的嘴脸。

这样想，我也做了，我早就想反抗了。

我甩开他扯住我头发的手，挥着拳头朝他脸上就是一拳。

路正吃痛，反手给了我一巴掌，“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老子他妈被打了知不知道！”

赖昌和徐阳跑上来要抓住我，我直接向路正扑上去，张嘴狠狠咬住他的手臂，要是能咬下一块肉就好了。

可惜寡不敌众，我被他们一行人制住。他们围成一圈，把我困在里面。

我还是太没用了，被他们打倒在地。

“贱货！疯狗！叫你咬老子，老子他妈不弄死你才怪！”

他们的脚，一下一下的砸在我身上。

我是斗兽场惹人不快的劣等兽，谁都能踩我一脚。那些施暴者，那些围观者，面露凶光，在看一场比两兽相斗更好看的戏。

好疼啊。我的肚子被猛烈的踢了一下。

一瞬间，我想过就让他们这样把我弄死吧，我早就不想活了。

弄死我吧。

快弄死我吧。

对，就是这样。

用力！

快。

是幻觉吗？我好像看见了妈妈。她安静的站在我面前，摸摸我的头。

“妈妈......”我喃喃道。

你骗我。

没有爱。

在我意识模糊之际，一道声音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