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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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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息了半天,楚珩便回了七昙。

先是在图书馆中心的玉昙雕像前停留了片刻,楚珩取了师雁亭的译文打印本,准备去见廖慎。

他们刚出图书馆,闻远山便来了,隔着一段距离朝他们挥了挥手,走近了才说,“师顾问,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去趟地下三层,顾泽兰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师雁亭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去看楚珩。

楚珩一点头:“你们忙,我去找廖院。”

廖慎在会议室等楚珩,楚珩把文件交过去,在廖慎对面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说:“廖院,这些古文译得差不多了,大概就是那段时间的历史,跟院里的档案对一下应该会更准确一些。”

“替我谢谢师先生。”廖慎翻着文件,简单看了几页,便把装订起来的纸放在一边,看向楚珩:“这几天没来,师顾问帮你请了假,说你病了,怎么回事?南行也受了伤,是巧合吗?”

“不巧得很,家里水逆。”楚珩说,“廖院,我们推测,那个预言中的事就快要发生了。”

“怎么回事?”廖慎望着他,问。

“了心湖有没有异常反应?我们应该有监控设在那里,我去医院看南行的那天……”楚珩话未说完,大楼底部猛地一晃,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楚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和师雁亭有关。

“不好意思廖院,我有点事。”楚珩飞快说着,站起身冲出会议室,没顾得上该不该人前使用法术,化为魂魄从栏杆一跃而下,没入地面,消失不见了。

廖慎走出会议室,在栏杆边朝下看了看,面色低沉地向电梯间走去。

楚珩穿入地板的一瞬间,便不受自己控制地被拉入了一个方形空间,周围环绕着他熟悉的气息,中央一座玉昙雕像,昙花细长的一圈花瓣拉长,向他而来,束缚他的身体,将他向中心拉去。

在花瓣蔓延到楚珩后背的时候,却又像触到了什么一般,簌簌地缩了回去,方形空间骤然坍塌,楚珩重新控制了自己的魂体,沿着墙面向师雁亭的方向而去。

师雁亭被金色的锁链吊在一间周围都是铁壁的房间中,一条锁链从他的胸口穿出,缠绕着他的身体,他的伤口蔓延出黑色的雾气,一缕一缕,拧在锁链上。

楚珩被被余温挡在了地宫入口之外,牢房的门口是铁网,透过空隙可以看到师雁亭被吊在半空,长发披散,他垂着眼,似乎是昏迷,却蓦地开口:“楚珩,别过来。”

声音听不出一丝异常。困着师雁亭的正是无忧留下的伏魔锁,师雁亭一时无法解开,只得佯作束手就擒,默默寻找脱身之法。伏魔锁被激活的那一震太强烈,师雁亭知道楚珩会来,他睁眼看了楚珩一眼,低声说,“别担心。”

这要他如何不担心?楚珩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师雁亭身上挪到余温:“这是什么意思?”

“楚珩,你不想也变成那样的话,就不要再向前了。”余温站在楚珩面前,堵住了狭窄的通道,他好言劝楚珩,向前迈了一步。

楚珩立刻明白了:“这是廖慎的意思。”他向余温背后看了看,冷静地问:“闻远山呢?”

“他……”余温声音一顿,后面的话难以说出口,只剩一声重重的叹息。

“原来如此。”楚珩笑了起来,人永远会做这样的抉择,“你们把他献祭给了那个所谓的安全管理系统。不觉得讽刺么?”

余温沉默,他知道楚珩的意思,师雁亭和楚珩并未伤人分毫,反而是他们为了一个无法确认真伪的预言牺牲了闻远山,尽管闻远山是自愿的。

“把人放了。”楚珩说。他的声调不高,语气也不重,听起来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余温此时终于相信了廖慎所说的话,他一直怀疑是不是认错了人,这个跟他们共事的贫嘴小青年,怎么会是……“楚大人。”

楚珩没有任何表情,漠然望着他。

“我并不想和你站在对立的地方。”余温说,“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

“知道。”楚珩说,“但他不是毁天地灭人世的那一个,你们抓错人了。”

金色锁链上的黑气越来越多。

余温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说,“恕难从命。”

楚珩向前迈了一步。

余温没有后退,楚珩面前忽然生出一排利刺,一米多高,截断了楚珩面前的通道。墙壁上的屏幕忽然亮起来,闻远山出现在里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平板得宛如机械:“楚珩,你是想同那魔头一样么?”

楚珩发现自己无法化为魂体穿过这排利刺了,他身上本就不多的法术被克制得一点都用不出来,脚底还凭空生出两条锁链,交叉着攀上他的腿,延伸到腰,把他的手固定在背后。

师雁亭见楚珩被困,有些心急,却不想金光蓦地亮了起来,吞噬了他绕上去的黑气,两条金丝线从他的手腕穿过,勒在他的手臂上,血立刻流了下来。

“师雁亭!”楚珩急躁起来,咬着牙试图挣开锁链,却是蚍蜉撼树一般。他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彼此冲撞,属于鬼界的那一部分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丧失理智,来自仙君的昙花咒又将他死死钉在了人的躯壳之内。

墙壁上忽然跳起了鬼火,楚珩眼前一片血色,依稀看到了黄泉路上开满的殷红的花,看到忘川之内无数挣扎撕扯的白骨,看到迷失或者流连不去的魂魄,尚徘徊在三生石前,奈何桥头。

廖慎从后面赶过来,只看到楚珩手部的皮肤开始发青,尖利的指甲长了出来,忙喝道:“远山,快镇住他,他要入魔!”

闻远山的锁链忽然伸长,勒住了楚珩的脖子,缠了三圈,楚珩被迫仰起头,死死盯着闻远山,丝毫没有察觉獠牙已经露了出来。

“楚珩!”师雁亭远远叫了他一声,担忧地望着他。

楚珩听不到他的声音,耳边尽是各种哭喊哀嚎,似乎被沉入了忘川河底的白骨堆,似乎被困在了雍和公馆那座被肃清的府邸,似乎回到了旭都,宫城被踏破,刀光剑影映在熊熊火光之中。

锁链触碰到他后背昙花咒的位置便被融化了,那些锁链仿佛害怕了一般绕开楚珩的背,眼看着楚珩要失控,余温在屏幕上迅速按了几个键,地上的尖刺延伸成一座牢笼,将楚珩罩在其中,铁栏上浮现出淡淡的封印咒文。

楚珩已然挣脱了铁索,谁都不知道他体内竟然有这么强的力量,他一手握住一根铁栏,背后的昙花忽然烫了起来。

“楚珩!”混沌间,楚珩听到楚琬琮的声音,眼前的血色逐渐褪去,最后只剩一片空茫的白色,楚琬琮站在远处,如一位天神,呼唤他,“楚珩,回来吧。”

昙花咒轻而易举压制了闻远山控制的“安全管理系统”,也压制了楚珩体内失控的力量,严丝合缝地封印在昙花纹之下,楚珩的獠牙和指甲也渐渐恢复正常。系统被克制,师雁亭的黑雾刹那大作,蔓延到整个地宫,填满了每一个角落,昙花咒并不与他为敌,任由他释放自己的法力。

一道佛光闪亮在走廊入口,莫闻蝉带着翟平云和宛卿出现,宛卿踏入地宫,便依照莫闻蝉的指令,将手串取下来,朝着楚珩的方向抛了出去。

可那佛珠有意避开楚珩,并不伤他,甚至没有碰到楚珩的衣角,半途调转方向,围住了廖慎。

“果真是你。”莫闻蝉低叹一声。

廖慎被佛珠围困,一道虚影从他颅顶逃窜而出,廖慎立刻颓然倒地,芙蓉玉便自动串成环,回到宛卿手腕上。

余温连忙在屏幕上操作起来,一面说:“远山,拦住那道虚影!”

闻远山一动不动,整张脸死气沉沉。

“没用了,”莫闻蝉说,“已经迟了,把廖院带到医务室检查,方才被附身,不知道有什么损伤。”

余温将廖慎带走,师雁亭的黑雾也一点一点淡去,宛卿这才看到墙面屏幕中的闻远山,又惊又怕:“老师,他怎么……”

“别慌。”翟平云拍拍宛卿的肩,把人推了出去,“让莫老想想办法吧。”

而楚珩,在被昙花咒镇住的时候便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一般跌在地板上,同时,被师雁亭的黑气裹在其中,天旋地转,耳畔风声呼啸,楚珩又开始头痛,身体再撑不住,又陷入了昏迷。

醒来时,他已回到了师将军的小院,躺在他的那间房,师雁亭半撑着上身,在他身边,轻声问他:“醒了,好些没有?”

与过去如出一辙的问话让楚珩恍惚起来,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人,是将军平日会穿的黑色衣裳,他自己也是古时宽松的里衣。可是师将军亦是长发,左耳上钉着红玉珠,楚珩实在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真实,哑声问:“这是在哪儿?”

“葳蕤山。”师雁亭回答。

他们逃出来了。楚珩心中了然,仙君又一次帮了他,师雁亭将他带走,躲到这个地方,造了这么一个真实的幻境。想通了身在何处,楚珩又紧张起来:“你的伤……”

“无碍。”师雁亭说,他的愈合能力很强,何况还有昙花咒的保护,七昙附魔锁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伤害,“你方才吓坏我了,真的像是要入魔了。”

“入魔便入吧。”楚珩执起师雁亭的一缕长发,绕在之间,“那不也挺好么?我妈说魔可永生,我就能一直陪着你了。到时候你造这么一个幻境,做个封印,咱俩再也不出来了。”

“别乱说。”师雁亭说。

“一句轻许,三生绕指柔。”楚珩抚摩着师雁亭的那缕头发,“我算是知道了什么才叫绕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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