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瑄眸光一冷,当即喝道:“拦住他们!”说罢,她自己也疾步冲了过去。
霍昭反应极快,带人包抄过去。墙根那人听见动静,猛地推了墙上那人一把,自己则转身要跑。而墙上那人见势不妙,猛地一蹬墙头,翻身跃出。
梁颂瑄只来得及看清那张脸——竟是安拂延!
墙跟那人被守备军按在地上,挣扎着抬头,一见梁颂瑄便瞪大了眼:“是你?!”
梁颂瑄一把扣住他的肩膀,也愕然了。
这人是汪逸澜!他怎与安拂延勾搭上了?
梁颂瑄五指收紧,指节几乎嵌入汪逸澜肩胛骨。她厉声问道:“安拂延为何在此?”
汪逸澜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继而眼中腾起怨毒之色:“梁家贱婢竟敢带兵闯我汪府!”他猛地啐了一口,“想知道安拂延为何在此处么?我就不告诉你!”
话未说完,梁颂瑄反手一记耳光抽得他偏过头去。
“你别逼我杀了你。”她声音平静,眼底却暗潮翻涌。
汪逸澜嘴角渗血,却咧嘴一笑:“哈哈哈,你急了!你是来找江芸女儿的吧?”他忽然压低声音,恶意几乎凝成实质:“可你永远都没想知道她在哪!哎呀呀,杜熙微就只能死在牢里咯……”
“啪!”梁颂瑄又一记耳光打断他的幸灾乐祸。汪逸澜偏过头去,仍梗着脖子冷笑。
梁颂瑄心觉索然,便松开了手,眼底那点波动已归于平静。她早该知道疯犬嘴里吐不出象牙,与这等货色多费唇舌,倒显得自己蠢了。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边,远处传来守备军搜检的呼喝声。
“捆了。”她淡淡道,“送去给秦将军发落。”
几个兵卒已麻利地动起手,而梁颂瑄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踱步。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通了关窍——江芸的女儿或许根本不在汪府,而是在安拂延手中!他也与杜熙微有过节,便与汪逸澜联手,一个扣人,一个逼江芸作证,就是想陷害杜熙微!
想通了这一点,她立刻转身朝前院走去。前院火光通明,她远远望见秦允泽正审问着汪府管事。
梁颂瑄放慢脚步,犹豫此刻是否该打扰他。檐下铁马叮咚作响,惊起枝头寒鸦。秦允泽似有所觉,忽然转头望来。
四目相对,他眉梢微动,随即抬手示意士兵先将人带下去。
“有事?”秦允泽步下石阶,脸上已不见先前的怒意。
梁颂瑄抿了抿唇,道:“江芸之女不在汪府。”
秦允泽眸光一凝:“确定?”
“我方才在后院撞见汪逸澜正要送安拂延翻墙逃走。”她抬眼看他,眼底映着跳动的火把光,“他们多半是一伙的,想置杜熙微于死地。”
梁颂瑄将方才情形简略说了一遍,末了又补道,“那孩子多半在安拂延手里。”
“你打算如何?”
“兵分两路。”梁颂瑄说得极为干脆,像是早有预谋,“我带人去追安拂延,你继续查抄汪府。”
秦允泽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抛给她,“我让霍昭带几个人和你同去。你拿着这个,必要时可调巡防营协助。”
梁颂瑄一怔。
“小心些。”他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硬,“别逞强。”檐下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让梁颂瑄看不清他的神情。
“多谢。”她将铜牌收进袖中,转身便走。
“等等。”
她脚步一顿。
“……小心些。”
这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梁颂瑄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朱门前霍昭已点齐人手牵马等候,见她出来立即递上缰绳。
马蹄声渐远,秦允泽仍立在原地。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又滑落在地。突然,身后传来汪时泽的哭嚎:
“秦将军!下官冤枉啊——”
秦允泽转过身,脸上已恢复肃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