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玩意?
程野嘴角的弧度一僵,表情呆滞,下意识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是聋了吗?
里里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Rapper???
程野无法想象里里满头脏辫、穿着夸张破洞服装的模样。
更不允许家里出现这样的存在。
空气陷入沉默。
里里摸不透程野的意思,抬着眸,悄悄看他,黑润的眼底盈满期待。
他认真地观察着程野的反应,想从他脸上发现类似于心动的信号。
只要程野表现出一丁点喜欢,他就去学。
他唱给程野听。
等他再厉害一点,还能给程野写歌。
但程野的反应和他期待的截然相反。
在他问完这句话后。
程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
神情变得严肃,眼眸深邃,望向他的眼神复杂。
里里脸上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表情,紧张吞下一口唾沫。
“……不合适吗?”
程野垂着眸,视线飘向里里白净的脸颊。
与他这种社畜的倦惫状态不同。
每天只需要吃喝玩乐的里里总是活力满满。
皮肤白皙,脸色红润。
眼下更是没有一丝痕迹。
他恍然意识到什么。
沉默片刻后,出声问:“你每天看电视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正值年末,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
程野不在家时,徐叔会放电视给里里看,自己在一旁处理事情,怕里里无聊,还会准备小零食让里里看电视时吃。
而程野回家后,为了弥补等自己一整天的里里,通常会陪里里看两集喜欢的动画片再睡觉。
所有人都默认用看电视这一娱乐活动来打发里里的时间。
却忽略了里里输入内容的质量。
程野承认自己是一个老古董。
对里里嘴里的Rap还停留在地下层面。
于是,这位封建独裁的家长果断剥夺了里里的消遣项目。
“吃完饭我给你挑套网课,你自己看着学,过完年后,我给你请家教老师。”
程野这句话的内容信息量太大了。
不知不觉中,话题就从唱歌跳到了学习。
里里惊诧瞪圆眼,已经被程野绕进去了。
他想了足足半分钟,终于抓住程野话里的关键。
嘴唇嗫嚅着问:“……意思是我以后不可以看电视了吗?”
程野冷酷无情点头。
里里的表情瞬间焉下去,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安静半晌,可怜巴巴憋出一句话,“……我差两集就看完了。”
他脸上露出委屈的小表情,小声向程野试探有没有回旋余地。
程野睨着他,没有作声。
“本来这两集我准备在昨天晚上看的,但是你要我给你吹头发。吹完头发之后你还生气了,你都没有像以前一样把手机给我,你直接关灯了。”里里急得一口气说完长串话,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他隐晦地将责任推给程野,想借此博得程野的同情。
可程野依旧没有反应。
看来是铁了心要这样做。
里里满心悲凉,一想到自己这辈子会留下“错过结局”这种遗憾的事,心底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他撇着嘴巴,将心口的涩意压下,还是选择和程野讲道理,“我昨天学会吹头发,也没有奖励,你后来还对我生气,你一直说我烦,一直在凶我,我都没有抱怨,我一直在关心你的身体。”
在程野的冷暴力下,里里使出下一招。
吸吸鼻子,开始装哭。
说话间,程野已经抱着里里走完楼梯,他听着里里像个小和尚一样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眼底的笑意几乎要化成水淌出来。
体内名为情感的沟壑被填平,面上仍装得风轻云淡。
他捏了捏里里柔软的后颈,好笑说:“到一楼了,还不下来,不是饿了吗?”
比起永久失去追剧的精神慰藉,一时的挨饿算不得什么。
里里不愿意松手,将脸深深埋进程野的颈窝里。
可争取这么久,程野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尽管里里再怎么好脾气,这会儿也有点恼火起来。
尤其是程野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他重重哼了一声,小发脾气,“你根本都不听我说话!”
生气的模样也没有任何威慑力。
装得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实际上却是抱着人不愿意松手的黏人鬼。
对于里里的依赖性行为,程野很满足。
他的余光飘向餐桌方向。
徐叔在厨房,黑球在桌下大快朵颐。
暂时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他没有犹豫,抱着里里往相反的方向走。
里里也注意到程野的动作,他短暂的从“失去电视”的悲伤中抽离,从程野的肩膀上悄悄抬起半张脸,露出眼睛和额头。
他看着自己离餐桌越来越远,忍不住提醒程野:“你走错了,我们是要去吃早餐的。”
“没走错。”程野脚步不停,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他看不见里里的脸,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去摸里里的眼睛,薄唇挑着浅浅弧度,“我看看,还在哭吗?”
里里闭上眼睛,让程野摸眼角。
诚实回答:“没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