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潜意思不就是万一真一不小心滚到床上了,她再着急忙慌澄清也不迟吗?
陈宿越听越脸色越黑。
他之前就怀疑过她可能不止对男人犯色心,眼下赤裸裸的情况都摆到眼前来了。
“陈宿,你别生气了……”
“哗啦”一声,帘子被掀开。
安克急匆匆赶进来,目光率先落在床铺最中央的人脸上,但见她此刻正低眉顺眼、无奈地哄旁边人,他脸上笑意慢慢如潮水般褪去。
“若若小姐。”他凝望着她,温声道。
这称呼很新奇,让陈尔若好奇看过去。
而旁边陈宿还没压下去的烦躁情绪,在听见这个装模作样称呼后窜得更高:“我记得之前警告过你,别叫她叫得这么恶心。”
安克笑了笑:“和若若小姐还在混乱辖区当队友时,我就已经习惯了这么叫了。陈宿先生,就算对待亲人也不该管得太严苛吧,总这么敏感,会让她很难办的。”
陈宿:“……”
空气里硝烟味重得陈尔若都能闻到,她急忙按住陈宿的手,缓和气氛:“哈哈,不难办不难办,就是个称呼而已,没必要。朋友嘛……”
来人形象柔和俊美,言谈让人如沐春风。只是陈尔若努力回想,发觉与之前远远见的那一面相比,现在的安克给她的感觉更干净无害。
蔺霍对这种没内涵的暗讽不感兴趣,懒得跟这种人吵,直接问:“怎么只有你。诸发呢。”
“他说有什么事我们谈就好,谈好了再通知他。还有……他托我给若若小姐带句话。”
陈尔若:“什么话?”
安克:“他说,等若若小姐恢复记忆了,他想再跟若若小姐真正地打一场。而在此之前,关于恢复记忆的事,只要若若小姐提,他都愿意帮忙。”
“打一场?”陈尔若失笑,“我们以前是对手吗?他这么有执念?连我失忆了都不放过。”
安克也轻轻笑了下。
“其实,我跟他的态度也算一样……不过无论若若小姐是否愿意恢复记忆,我都愿意帮你。过往的记忆不一定都是好的,若若小姐遗失了以前的事,想要重新开始,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在逐渐低沉的气压中,他口吻柔柔:“若若小姐是否失忆,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没有变化。”
对于这两个人已经不需要测谎仪了。
安克的恋慕连陈尔若都看得明白。
与她交流的过程中,哨兵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始终望着她,含情脉脉之余,有一点被遗忘的落寞,又温柔地选择体谅。
这句话让蔺霍与陈宿同时皱眉,感受到某种绵中带刺的针对——安克是在暗问他们。
如果她真的不想恢复记忆,他们是否会为了维持他们之间特殊的关系而选择逼迫?如果不会逼迫,那对于她而言,都是重新认识的陌生人,他们与他,又有什么不同?
这句话敲响了心头的警钟。
也实实在在的刺入他们最深的焦虑。
如果她选择遗忘过往,遗忘他们之间种种爱恨交织的纠葛、无法割舍的亏欠,那她对他们的感情还能像之前那般无可替代吗?她现在因新奇与兴奋而产生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消失吗。
不安翻搅着产生新的猜疑与酸楚。
她这样多情,失忆后见到他们就这样自然地接受了他们的关系,但如果有其他人用这样的话哄骗她……她也会这样顺其自然地接受吗?
她只爱他们。
……还是其他的、有点喜欢的都可以。
一旁,陈尔若听不出什么言外之意,她坐在铁架床上,一只手捧着脸,情不自禁感慨。
她失忆前认识的人真多啊!
直到安克转身离开,她才反应过来,扭头困惑问:“哎?不对他用测谎仪……唔?!”
被蔺霍突然扣住后脑勺吻上来的时候,陈尔若头脑还有点发懵。
她头扭向左边,吃力地仰起下巴,承接蔺霍的吻,身体不自觉往后仰,却被另一只有力宽大的手揽住腰,惊慌中,她原本支撑身体的右手也被攥着抬起来……陈宿与她十指相扣,交握的手放在胸口,烦闷吻在她颈侧。
太多人爱她。
他们心烦意乱,又无法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