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大人在此!”
狐凝站稳身形后,与廉光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东西?”
廉光上下打量饕餮,冥思一番,最终摇摇头道:“不知道。”
狐凝眉毛一挑,转动眼珠看向她,道:“哎!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这些小聪明了?哪弄来的坐骑啊?”
“你个瞎了眼的死狐狸!你他妈的才是坐骑呢!老子他妈的是上古凶兽,是载了谱子的!认知有限就不要出来丢脸!”
“你... ...”
“你什么你!再看老子一眼,老子扣了你的眼珠泡酒喝,扒了你的狐狸皮当围脖用!千年不到的妖力,还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这就让你见识什么叫碾压!”
饕餮瞥了一眼白芜玉,心里莫名空虚了一下,弱弱道:“我没说你哈!我是说那个死东西。”
“... ...”
“饕餮,他们交给你了,我去找凌弃。”
“等一下,你别走!”狐凝正要上前,就被饕餮轻轻弹指就震飞老远。
白芜玉刚跳上树头就听见响动,故而回头一瞧,见此情形她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是饕餮设了一个结界在里面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戏码。
饕餮朝她招手,戏谑道:“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保证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
白芜玉微微颔首,转身负手跃下,借助树干腾空至半空观望一圈又一圈。
终于在一片湖泊的岸边看见凌弃踱步的身影。
她纵身一跃,身子悬浮在空中时,手指也顺势结印,冲破了那道困住他的黑色屏障。
凌弃转身见到来者时,霎时便瞪大眼睛,连脚步都不慎虚浮了半步。
他诧异道:“你怎么出来的?”
白芜玉挥动衣袖,淡淡道:“这点小困难还难不倒我,倒是师兄你,也忒不仗义了,居然把我一个人留在那边。”
她越说越恼,死死瞪着眼前的人,随即双手交叉叠在胸前,小脸都气得圆鼓鼓的。
凌弃尬笑一声,“哎呀,你这不是出来了嘛,再说了,师妹你举世无双,对付他们就是洒洒水啦,是不是呀?”
“回头我请你吃鸡!把鸡腿都留给你!”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小东西很好哄。
果然,白芜玉耸耸肩,小嘴就忍不住翘了起来,心里的烦闷也立马烟消云散。
“玉师妹,你刚才和计蒙交手时,有碰到... ...”
“碰到什么?”
“呃,没什么。对了,玉师妹,你将计蒙收服了?”
“那肯定呀,我都说了这次我们要出名了,凌弃你放心,我不会落下你的。”
两人结伴打算重返宗门,却时而一步三回头。
他们俩在离开之际,还频频转过头望向后林深处。
正如白芜玉所讲,此番收服计蒙确实让他们声名鹊起。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俩在宗门本就是名声大噪的存在。
毕竟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之间的羁绊还是非常之深厚的。
夜色沉沉,星光点缀,翠草屋内烛光堂堂。
白芜玉独自坐在榻边整理今日宗主所授予的宝贝秘籍。
她翻开秘籍一瞧,顿时两眼一黑,这书上边都写的什么玩意儿?!
秘籍上标注许多红色注解,为了方便持有者更好的通俗易懂,他就用了小篆字体来撰写。
可万万没想到这本秘籍最终会落到白芜玉手里。
秋忘寅光顾着嘉奖她,怕是自己也记不清她不识字这回事儿了。
她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将秘籍合上。算算时间的话,他应该也出来了吧?
她就是掐着时间赶回来的,却因为受宗主褒奖晚了些时间。
也不知道他情况如何了?
她抿着唇,手指捏着衣裙,再三犹豫下,就顺势扯下窗边伸进来的花。手指揪着花瓣,她嘴里嘟囔着去还是不去。
花瓣随着手指一松,片片掉落堆积在地上,覆上了她的裙摆。
她揪下最后一片花瓣,唇齿微启:“不去……”
好!那便听天由命吧……
一道人影从翠草屋内走出,遗落满地花瓣和根茎。
白芜玉来到水庭院中,轻轻地推开门,放慢脚步走到床沿边。
她低眸望着熟睡的男人,喉咙忽地哽涩起来。
随后,她缓缓蹲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触碰那张脸上狰狞的伤口。
他在九域中受了很多苦吗?
为何周身的气息都羸弱很多,还有脸上这道幽深的疤痕,沾着些许仙族的灵气。
他这是被师尊罚了么?
白芜玉鼻头一酸,眸中泛起一层水雾,紫色的幽光忽明忽暗。
她双膝微曲,衣裙委地,缓缓地坐在榻边凝视。
晚风透过半开的窗徐徐驰来,将层层叠叠的纯白纱帐一一吹拂。
她低着头默默地坐了许久许久,亮晶晶的紫眸在他的脸上定住,带着三分悲伤,七分心疼。
只是静静地望着,怕惊扰了他,她便不再敢有过多的动作。
可她越看越觉得心绪难安,待呼出一口浊气后,她缓缓低下头去。
雪寻舟脸上那道暗红色已结痂的伤痕触目惊心,其痛苦可想而知。
白芜玉的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两滴晶莹的泪滚出落到那处伤疤上。
她唇瓣翕动,犹豫片刻后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嘴角。
温热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滑到脖颈,细微的抽泣声在屋内格外清亮,她早已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了。
她是想抑制情绪的,可是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所有建立好的情绪都已经崩塌。
有好多好多的话噎在心口,无法倾诉。
须臾后,白芜玉匆匆起身离去,背影既狼狈又落寞。
她前脚踏出门,床榻上沉睡的人后脚就缓缓睁开眼。
雪寻舟微微张开唇,胸膛此起彼伏,积攒许久的念想与惆迷混着热泪从眼尾溢出。
小桌上还放着那本被标注小篆的内功心法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