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渗入窗隙,落在祁云的脸上。
他恍然惊醒,下意识摸索身边,却什么都没摸到。
祁云心一沉,赶紧下了床,跌跌撞撞朝房间外跑去。
推开门后,他却撞进一道温热的怀里,对方稳稳接住他,轻笑道:“怎么了?匆匆忙忙的。”
顾时瑾赤-裸半身系着围裙,露出优越的宽肩和腰线,一只手里还端着做好的早餐,目光温柔地俯看他。
祁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扑到他身上亲昵地蹭蹭脖颈,嗔怪道:“不是说好陪着我睡觉吗?总是趁我睡着乱跑,真讨厌。”
他嘴上撒着娇,实则心里还在砰砰跳着,着实吓得不轻。
自从顾时瑾回来,祁云变得格外粘人,走到哪儿都要跟着,十分钟找不到他便眼泪汪汪地哭,泪水跟掉了线的珠子似的。
顾时瑾只好将餐盘搁下,揽着腿将他抱稳,安抚地吻一下唇:“好了,是我的错,下次不会这样了。”
祁云趁着起床气哼了几声,挂在肩膀上不肯撒手。
顾时瑾回到床边将他放进被褥,柔声哄道:“再睡一会儿,我陪着你,好吗?”
祁云点点头,手脚并用将他紧缠着,在他怀里蹭了一会儿。
回到庄园后,他们将尘封的房间重新打扫干净,生活又恢复从前。
但祁云依旧每天晚上睡不安稳,总要惊醒好几回,每次都是顾时瑾将他抱在怀里慢慢安抚很久,才能勉强睡着。
他心里还是很害怕,害怕某天梦醒之后睁开眼,又回到那段痛苦又孤寂的时光,发觉找到顾时瑾的经历不过是一场虚无的梦。
顾时瑾垂眸看着祁云微微透红的脸颊片刻,俯身沿着他的腰椎落下一串细密的吻,气息变得有些涩重。
自从回到这里,他们便陷入一段极度暧昧颓-靡的生活,将刻骨铭心的思念转化为肆意-宣泄的欲望,只想在彼此身体上留下尽可能多的痕迹。
祁云不再需要喝血,却仍保留了类似的习惯,比如意识涣散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在他脖颈上咬出许多斑驳的红印。
顾时瑾一如既往温柔又强势地索取,他们在情-事上极度契合,知道如何让对方达到最舒适的状态,也会放任彼此在狂欢中沉沦。
察觉到不对劲,祁云顿时清醒过来,往被褥里缩了缩,露出一双熬红的眼睛。
“不行不行,昨晚折腾得太累了,我现在可是活生生的人,经不住这样的……”
顾时瑾不由分说将他拽至身-下,幽深的眸底漾着戏谑:“知道经不住,还来惹我?”
祁云怔住,方才想起这是清晨,他肆意在对方身上蹭来蹭去,无意间助推了欲望的滋生。
“不不不…...”祁云摇头想要爬走,又被拽着脚踝拖回来,雾气如同囚笼般将他浑身禁锢。
顾时瑾的异能与往常一样强悍,却不再具有邪祟侵蚀的特质,也不会轻易失控了。现在这股力量更像是用来禁锢他乖乖就范的道具,又刻意收敛些许不使他受伤。
“等等…...”祁云挣扎几下,抬脚踩在顾时瑾的腰上,目光沿着围裙上下打量,微微蹙眉,“你穿这个?”
“怎么……”顾时瑾居高临下淡淡睨着他,“老公不喜欢吗?”
“……”祁云登时脸红了几分,摇摇头,“呃,喜欢,只是……”
只是粉色围裙配上这副宽肩窄腰的身体上,隐隐露出漂亮的肌肉轮廓,实在是…...太超过了,他可能会受不了。
不过听到“喜欢”二字,顾时瑾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下文了。
……
气息错乱间,庄园外的天空忽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祁云几乎对这种声音产生阴影了,泅红的双眸瞬间清明不少,瑟缩一下躲进顾时瑾怀中。
顾时瑾微微蹙眉,迅速将祁云捞起来套上衣服,视线落在窗外。
一架直升机在草坪上降落,似乎不是军方的,机舱中走下的人穿着正式,并没有全副武装。
“待在这别动。”
顾时瑾转身欲走,祁云赶紧爬起来攥住他的手,慌乱地摇头:“不要去!”
“放心,他们不会伤害我的。”顾时瑾俯身在他额上吻了一下,安抚地揉揉脑袋,“在这里等我,乖。”
两位事务官走到庄园门前,彼此对视一秒,像是传达勇气一般。
其中一位上前叩门,随后是极度紧张的等待。
不一会儿,门被拉开,门缝中浮现出一张苍白冷峻的脸。
事务官们纷纷怔住,甚至忘记早已训练多次的开场白。
来这里之前,他们做过许多心理建设,若不是执政官施压,实在是不敢贸然前来与这位末世战争中的杀人魔交涉。
直到视线落定,曾经在战场上那张被血色浸染、宛若阎罗般恐怖的脸,与眼前这张脸重合,内心本能地升起恐惧的同时,又无法不注意到这位“阎罗”正穿着一身粉色的居家围裙,脖颈上浮着晶亮的汗,一种强大的割裂感直击心灵。
事务官:“……”
空气陷入短暂的尴尬和静默。
“有事?”顾时瑾冷淡开口。
“啊?哦……呃,顾先生,我们是首都执政官派来的,特意邀请您……和祁云先生,去首都行政区一趟。”事务官扯起僵硬的笑容。
“是的,顾先生,这是我们执政官亲手写的邀请函。”
一人递上信笺,顾时瑾犹豫片刻,接到手中。
信笺上印着精致的漆封,下面是几个烫金色的手写字体。
“顾时瑾亲启”
“执政官还让我们说明,这是邀请,并非威胁。”事务官补充道。
顾时瑾抬起眼眸,森冷的目光在两张脸上流连,随后淡道:“在外面等着。”
随后门被无情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