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过谁都不能进吗!”
归无月的语气不耐且凌厉,然而他的表情很快变成错愕和不解。
江寒聆径直到归无月床前,脸颊红晕不散,眼神时有闪躲,他咬了咬下唇,蹙眉道:“你平常就是这样对下人说话吗?”
“不、不是。”归无月磕磕巴巴地解释,他尚未明白江寒聆为什么出现。
“算了,我不是来和你纠结这个的。”江寒聆顿了顿,郑重其事道,“我要知道为什么你说我‘残忍’。”
当然是你给了我希望却又让我绝望,归无月这样想着,嘴上一时说不出。
归无月显而易见的避而不谈和哑口无言,更是令江寒聆怒火中烧。他显出几分不依不饶,逼问道:“我把你看得很重要,但是你对我是只有那种感情吗?我们之间除了那种感情,就不能有别的相处方式吗?”
归无月又是一怔,他未曾思考过这一问题。他的认知里,只知道江寒聆令他心动,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寒聆和言肃微在一起,更不能放任溺云与执光劫成。然而江寒聆说他对他很重要,是不是意味着他过去为江寒聆做的事情,并不是无意义的。
他在江寒聆心里有一个特殊的,与言肃微不同的位置。归无月喉结滚动,他害怕得到否定答案,却也害怕煎熬,于是问道:“我在你心里,有一点特别吗?”
毫不犹豫,江寒聆答:“有,我把你当成朋友。”
归无月的视线与江寒聆的胶着,过了片刻,他无奈道:“只是朋友吗......”
“不是一般的朋友,”江寒聆真诚道,“是想和你做一辈子的挚友,是要能无话不谈的朋友。我已经很久没有一个能够推心置腹的朋友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是一种难以琢磨的情感,归无月一时无法处理,而江寒聆给他的答案,又让他燃起了一丝希望。江寒聆在乎他的感受,虽然不是他期望的那样,但至少他对江寒聆是重要的。
事实是,归无月不知道怎么做了。他过去人生里,从没人教他此情此景应该如何自处。就此放弃,过去的牺牲都是白费;坚持到底,却仿佛毫无希望。受过情字的折磨,才会明白放下不舍,拾又不得的痛楚。
两种想法在他脑海中缠斗,他的期望,他的执念,他的不甘,任江寒聆摆布,他陷入得比自己想象的深。
他没有任何办法来处理他对江寒聆现在的感情了。所以他顺着江寒聆的意思道:“如果你的挚友是一个特殊的位置,那我可以试试。”
语毕,归无月看到江寒聆舒心的笑容,眼睛神采奕奕。
这是江寒聆能想到的,他和归无月之间相处最好的,能顾全大局的方式。他既不会失去归无月,又不会得罪言肃微。他看出归无月深深的失落,却狠心将此忽略。他明白是归无月来得太晚,言肃微又太好。
年关在即,武试一关关过去,袁意殊凭借天赋卓绝和勤奋刻苦,过五关斩六将,坚持到最后。
最后一关,便是殿试。届时文武百官齐聚,天子居上,钦点三甲。往年殿试在春光明媚的室外,而今大雪纷飞,皇上身子不爽,因此挪到室内。
言肃微和归无月,是直到袁意殊出现才得知他参加了此次武举。袁意殊在台下,惊愕于言肃微斜对面的言容璟,正不徐不疾地摇着新得的名家题字山水折扇。
言容璟着一身绫罗,气定神闲,座位比端文王还要靠近皇帝。袁意殊与他,不过当日在校场得以一叙,原以为是偶然结识了一位公子哥,如今看来,此人身份尊贵不凡,更甚于端文王。
然而,袁意殊垂眸,屏气凝神,将思绪拉回武试。殿前武试共有三轮,两胜为赢家。第一轮赤手空拳比拳脚,第二轮刀戟在手比功夫,第三轮自由选择定胜负。
参与殿前武试者共六位,三位都城世家子,两位战功彪炳的将军之子,庶民出身唯袁意殊而已。
袁意殊扫视其余五人,除将军之子身板笔直,看起来是练家子,别的三人精气神迥然不同,整个人萎靡不振。袁意殊鄙夷。
先前听闻武举作弊,给对手送上数目不菲的银两,令其见钱眼开,不战而胜;又或是贿赂考官,匹配实力更弱的对手。可以肯定,在场有人用了某些办法,才能来到殿试。只是行不正,本事如何一试便知,天子在台上,怎么骗得。
长吉附耳皇上:“陛下,第一场是林沐阳和袁意殊的比试。”
“林沐阳是?”皇帝觉得名字耳熟。
“是林大人的孙子。”长吉道。
“是吗?”皇帝盯紧二人道,喜怒不明。
林沐阳上场,昂首挺胸,却是在皇上跟前站定,跪拜,行五体投地大礼,观者一头雾水。只听得林沐阳沉声道:“请皇上恕罪。”
皇帝眉头紧皱:“你何罪之有?”
林沐阳掀起袖口,露出纱布包扎的手臂:“常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学生没能保护好它,让父母担忧,令皇上失望。”
“这手怎么一回事?”皇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