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景暗暗咬牙。
这么多年的伪装人设,竟因为桑夕的一次反击,彻底打破。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桑夕。
宿景深吸了一口气,无视他人眼神。
朝着练武场中的桑夕走去。
“小夕,比试辛苦了吧,吃点灵果休息一下吧。”
说着,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盘新鲜的灵果。
玉白的盘子上,鲜红的灵果还带着清晨的露水,看上去诱人极了。
桑夕直接拒绝。
“不用。”
宿景早就料到了桑夕的反应,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反而将灵果固执地推到桑夕的方向,开口对周围的人说。
“小夕比较害羞,周围人太多,她会不好意思。”
周围弟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甚至有性格活泼的弟子道。
“你们都是灵宿真人门下弟子,关系自然亲近,就算当众收下灵果,也再正常不过了。”
宿景闻言,唇角的笑更自信了。
往前一步,将灵果放在桑夕面前。
桑夕直接躲开,嗤笑一声。
“看来前几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师兄依旧没有放弃啊。”
宿景面色一僵,装听不懂。
“小夕说的是什么意思?”
桑夕不欲过多纠缠,转身就准备离开,宿景却像是看不懂一样,继续拿灵果挡着桑夕的路。
啪!
灵果落在地上。
鲜红的果汁四处飞溅,染湿了桑夕衣角,桑夕当即就皱紧了眉头。
宿景像是看不到桑夕的愤怒。
凑到桑夕身旁低声劝道。
“小夕,不用心疼这些灵果,虽然这是我为了你能吃到新鲜灵果,特意一大早去采摘的。但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每天多费些力气,也没关系。”
宿景深情又忠犬的模样,打动了周围弟子。
此时没有人再关注宿景前几天做的荒唐事,几个之前就崇拜宿景的弟子见此,忍不住上前劝导桑夕。
“之前从未见过大师兄这样深情的模样?”
“这一定是因为爱到了骨子里。”
“桑夕仙子,大师兄对您肯定是真心的。”
“……”
周围的话语纷杂。
宿景的表情越来越放松,他贴到桑夕的耳边,语气轻缓自信。
“你看,所有人都在说我们般配。”
桑夕冷冷地瞪着宿景。
宿景像是没有没有感觉一样,从衣袖中拿出一块手帕。
伸手靠近桑夕,准备擦拭桑夕额间的汗水。
桑夕侧身躲过。
宿景无奈一笑,将桑夕所有的拒绝,都解释成了害羞,自言自语般开口。
“小夕就是比较害羞……”
桑夕气笑了。
宿景仗着众人此时都站在他这边,动作更加肆意,拿着手帕再一次靠近桑夕。
桑夕一巴掌打在宿景的脸上。
用了十成的力气。
啪!
宿景的脸上瞬间浮现红印,红痕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清晰。
周围瞬间哗然,议论纷纷。
宿景轻笑一声,摸了下被打红的脸,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刺痛。
他眼中浮现了几分趣味。
一掌打破他的金丹防御。
这个师妹,确实不容小觑。
宿景捂着被打红的脸,对周围诧异的弟子开口解释。
“这是增进感情的小把戏,不用在意。”
众人半信半疑。
视线始终落在宿景被打的脸上。
桑夕看着宿景这不要脸的模样,轻嗤一声,拎着宿景的衣领,就冲了上去。
“增进感情的小把戏?那就让我们这同门师兄妹,多增进增进感情?”
带着灵力的拳头,瞬间落在宿景脸上。
疼痛传来的瞬间。
宿景瞬间皱紧眉头。
桑夕立即开口,“我们这是在增进感情,大师兄应该不会想着还手吧。”
宿景下意识抬起的手,被迫落下。
他咬牙,忍着痛开口道。
“当然不会……”
桑夕丝毫不顾及同门情面,拳头一拳比一拳狠厉,不过几个呼吸间,宿景就被揍成了猪头。
“停停停……”宿景出声。
桑夕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开口问道。
“大师兄这是不愿意和我增进感情?”
宿景再一次被击中嘴角,口中发出呜咽的痛呼,不得不开口求饶。
“我错了,这不是在增进感情。”
桑夕又狠狠揍了一拳,冷声问道。
“还敢造谣吗?”
宿景顶着青青紫紫的脸,瞬间摇头,生怕桑夕的拳头再次落下。
“不敢了,不敢了。”
桑夕放下拳头,松开了宿景的衣领。
指着周围惊诧的弟子们。
“亲口,对他们解释清楚。”
宿景满脸青紫,看不清神情,盯着桑夕的眼神晦暗不明,看到桑夕再次扬起的拳头时,不得不开口解释。
“我和桑夕的关系并不亲近,刚刚那样说,是在故意拉进和桑夕关系。”
周围再次哗然,看着宿景的眼神惊疑不定。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大师兄吗?
桑夕见此,转身离开。
宿景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盯着桑夕的背影,眼神愈发幽深……
当晚,宿景做了一个梦。
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桑夕。
梦中的桑夕懦弱、卑微,却带着极致的善意。
他不过是在旁人欺凌桑夕时,碍于他一直扮演的人设,开口阻止。
就被桑夕当成了玄心宗唯一的救赎。
他享受着戏耍人的快乐。
故意引导门中弟子,变本加厉地欺负桑夕,另一边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随手施舍桑夕一些他不要的东西。
那些他捧到桑承欢面前,不能讨桑承欢欢心的次品灵宝,在桑夕面前,都变成了举世难寻的稀罕宝贝。
一点不值钱的东西,换一个人的真心。
这笔生意,非常划算。
所以在桑承欢提出要戏耍桑夕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想看看桑夕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他故意装病,声称手腕受伤,再也握不住剑,桑夕便冒险去找上古魔兽,取那无人能得到的灵珠。
没想到,桑夕真的能成功。
在桑夕手握灵珠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内心其实是有感动的。
他原本想着事后要多弥补桑夕,可桑夕却拒绝将灵根给桑承欢,选择自爆身亡。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宿景原本以为桑夕的离开,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在之后的每一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桑夕。
练剑时、讲道时、云游时……
思念愈发强烈。
他这才猛然惊觉,桑夕早就渗透进他生活的点点滴滴,让他无法剥离。
赤诚的桑夕,是他心头无法抹去的印记。
梦中桑夕的身影再次消散。
宿景猛然从梦中惊醒。
大声惊呼。
“桑夕!”
随侍弟子听到声音急忙进门,就看到满头冷汗的宿景,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
宿景就挥手让他们离开。
看着再次变得漆黑的房间,宿景用手捂住心口,心跳飞速,久久不能恢复。
他重生了……
能再次看到桑夕,真好。
宿景下意识勾起嘴角,笑容愉悦。
但瞬间便消失不见。
他的私心和救命之恩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在桑夕和桑承欢之间,他永远都会坚定地选择桑承欢。
哪怕针对桑夕会让他心痛不已。
但是,救命之恩永远排在首位。
宿景强压心底的悸动。
眼神再次恢复平静。
*
桑承欢突然陷入昏迷。
宿景在听到这个噩耗时,急忙赶到了桑承欢所在的宫殿。
刚一进门就看到眉头紧皱的宗主。
宿景下意识开口,“宗主,怎么不叫医修过来?”
桑永逸摇了摇头。
伸手布下隔音结界。
宿景的心中顿时闪过不好的预感。
上一世,宗主也露出过相同的表情,桑承欢也曾无故昏倒过。
只不过那次被宗主叫来的不只有他,还有桑宣和司路辰。
可如今,桑宣被关到了思过崖,司路辰又只会围绕桑夕打转,能为桑承欢做那件事情的,就只有他了。
宿景的表情逐渐凝重。
果然从宗主口中,听到了相同的话。
“承欢的身子从小就虚弱,之前为了救你,更是损伤了根本,以至于修为薄弱,一直停滞不前,如今更是陷入昏迷,怕是很难苏醒了。”
宿景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桑承欢。
语气异常坚定地开口。
“宗主您一定有办法,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承欢。”
桑永逸的脸上闪过不忍。
过了很久,才沉重开口。
“如今,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取走桑夕的灵根!
桑永逸还没说出口,宿景就知道了答案,这个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答案。
桑永逸顿了很久,才开口继续道。
“眼下只有取走桑夕灵根给承欢,才能修复承欢薄弱的天赋,滋养虚弱的身体,让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哎,这样做对桑夕很不公平,但她们都是我的女儿,她们任何一人出事,我都舍不得,但眼下这却是唯一的办法。”
“只能委屈桑夕了……”
桑永逸别开脸,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宿景的神色却没有变化,仿佛听到的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眼神更加坚定。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上一世,桑夕因为被剥离灵根悲愤自爆,这一世,他绝不会给桑夕自爆的机会,他一定会让承欢恢复健康。
救命之恩必须偿还!
这样,她和桑夕才有未来的可能。
宿景压抑心底的痛意,转身离开。
桑永逸拦住他,递给他一颗彩色的灵石。
“必须在彩色灵石的作用下,才能进行灵根替换,不然承欢的身体会排斥他人灵根融入。”
宿景伸手接过。
这颗彩色灵石和上一世有所不同。
似乎没有上一世那样光彩夺目。
而承欢昏迷的时间,也比上一世提前了很多。
宿景没有深思,将灵石收好。
此时的玄心宗外,喧嚣非常。
代表着司家飞舟,此时正载着无数司家仆从,奢华地停在了玄心宗门前。
司家长老一脸恭敬地站在飞舟旁。
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司路辰收到消息,急忙赶到了玄心宗正门,看着这位熟悉的长老,一脸不满地走了过去。
“我都和父亲说过了,要在玄心宗再停留一段时间,就算你们这样声势浩大地来接我,我也不会和你们回去。”
司家长老下意识看向身后的飞舟。
确认飞舟没有动静后,才开口。
“少主,我并不是来接您回去的。”
司路辰一脸不可置信,“不是来接我?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总不可能是来送人的吧?”
整个司家除了他,还有谁有资格用这飞舟。
眼看不远处闻声而来的桑夕,正在慢慢靠近,司路辰顿时有些着急地催促。
“长老您就快回去吧,告诉我父亲,我过段时间就会自己回去。”
他还想用因为退婚,差点被赶出家门,在桑夕那里卖惨,继续留在玄心宗呢。
可不能让桑夕看到,司家的人这样大张旗鼓来接他。
司路辰表情愈发焦急。
司家长老却一动不动。
终于,在桑夕快要靠近飞舟,而司路辰脸上表情愈发焦急时,司家长老有了动作。
只见他突然侧身,恭敬地朝着飞舟出口行礼。
司路辰表情愈发不满。
此时的飞舟,突然出现一个人。
身穿白色锦袍,挂满了各种珠光宝气的灵宝,抬步间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脸色润白如玉,没有任何表情,可偏偏有一种无人能模仿的气质,透着无与伦比的奢华精致。
司家长老和一众仆从,恭敬出声。
“恭迎主子。”
司路辰满脸愕然,司家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
“你是谁?”
锦袍少年闻声,慵懒垂眸,像是在逗弄不重要的宠物,轻飘飘地开口。
“乖孙子,我是你的叔祖父啊。”
“来,叫声爷爷听听?”
司路辰脸色瞬间青紫,一口气哽在喉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哪有这么年轻的爷爷?
更让他震惊的是,桑夕直接越过他,盯着那锦袍少年,惊喜地开口。
“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