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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青楼的碎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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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诗会上的猎物

金陵城的春雨如丝如缕,缠绕着醉仙居的飞檐斗拱,二十四串水晶风铃在风中轻颤,每一粒水晶都裹着一层薄薄的脂粉——那是姑娘们每日清晨用香粉细细擦拭的,为的是让恩客听见风铃响时,便能想起她们鬓间的甜香。沈清欢站在二楼窗前,望着楼下熙攘的人流,指尖捏着半片珍珠粉,轻轻拍在左眼角的淡疤上。三日前,崔三娘拧着她的脸说:"清欢啊,你这疤要是吓走了恩客,老娘就把你卖到暗巷去,让你对着醉汉笑。"

"姑娘,该上场了。"小翠捧着孔雀翎羽扇踉跄跑来,裙摆扫过回廊的青砖,露出补丁摞补丁的鞋底。这丫头总学不会轻手轻脚,沈清欢在心底叹气,面上却笑着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簪:"呆会儿泼茶时,记得往我袖口多泼些,要让周公子看见我绣绷上的水渍。"

"知道啦!"小翠点头,袖中掉出半块硬邦邦的甜糕——那是她今早从崔三娘的点心匣里偷的。

花月诗会的雅间里,铜炉中焚着龙涎香,十二张酸枝木桌旁坐满了江南才子。沈清欢款步而入时,席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她今日穿了件茜素罗纱裙,裙角绣着半开的莲花,行走间若隐若现露出脚踝上的银铃铛。这是她特意从压箱底的华服里挑的,袖口缝着三枚东珠,每走一步便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响。

"沈姑娘今日竟弹《凤求凰》?"有人起哄,沈清欢抬眼望去,正撞见周承煜站在门槛处,青衫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他攥着半卷诗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翡翠镯子上——那是昨日她"不小心"在他面前褪下的,实则是假玉,内里藏着空心夹层,装着她从胭脂铺换来的碎银。

琴弦声起时,沈清欢故意让指尖在第七根弦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杂音。香炉被她的衣袖带得倾斜,朱红香灰撒在琴面上,宛如点点血迹。周承煜果然上前半步,她趁机让香炉骨碌碌滚向他的青衫,露出袖中半幅《璇玑图》残绣——那是她昨夜熬夜赶工的,故意在右下角留了三处错针,等着他来"指正"。

"兰苕翡翠两相猜,惊鸿一瞥误终身。沈姑娘这《璇玑图》,可是在等能解其意的人?"周承煜的诗声朗朗,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颤抖。沈清欢抬眸看他,见他耳尖泛红,袖中的诗稿却露出一角金黄——那是尚书府的请帖。她垂眸拨弄断弦,指尖在琴弦上划出一道血痕:"公子好诗,只是这《璇玑图》的后两句..."她顿了顿,让血珠滴在绣绷上,"奴家愚钝,还望公子赐教。"

席间顿时响起暧昧的笑声,有人喊:"周公子不如留宿醉仙居,慢慢教沈姑娘!"

周承煜连连摆手,却在沈清欢递来帕子时,趁机捏住她的指尖:"在下愚见,不如以月为笺,以星为字..."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就像沈姑娘眸中星光,照破在下心头迷雾。"

"公子谬赞了。"沈清欢笑着抽回手,帕子却故意留在他掌心。那帕子是她亲手绣的,表面是并蒂莲,背面却用反针绣着"赎身"二字。她看着他将帕子塞进袖中,想起今早看见他在街角与尚书府的小厮低语——那小厮腰间挂着的玉佩,正是尚书千金的贴身之物。

夜至子时,醉仙居的灯笼次第熄灭,唯有沈清欢的闺房还亮着烛火。周承煜趴在绣绷上,酒气混着桂花蜜的甜腻,熏得人头晕。沈清欢坐在妆镜前卸妆,从鬓间取下琉璃簪,露出藏在发根的银钥匙——那是开她妆匣暗格的。小翠守在门口望风,瘸腿在地上碾出沙沙的响。

"姑娘,他方才喊了句'如月'。"小翠的声音里带着忐忑,"那是尚书府千金的闺名吧?"

沈清欢对着镜子挑眉,指尖蘸着卸妆油抹去珍珠粉,淡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想起八岁那年,父亲用烟袋锅烫在她脸上的伤,母亲却哭着说:"破了相就卖不上价钱了。"

"嘘——"沈清欢忽然按住小翠的嘴,耳尖微动。窗外传来瓦片轻响,她抓起枕边的剪刀藏在袖中,转身时故意碰翻妆匣,碎银哗啦啦落在地上。周承煜翻了个身,含糊道:"阿欢..."

"公子可是醒了?"她盯着他露在枕外的半幅密信,魏相府的朱印在烛光下泛着油光,忽然轻笑出声,"奴家瞧公子醉得厉害,可要喝杯醒酒汤?"

"阿欢...你竟如此贴心。"周承煜迷迷糊糊地应着,她却趁他不注意,用银簪挑开他腰间的荷包——里面躺着半块玉佩,正是今早她看见尚书千金戴的那对中的一只。

"姑娘,这样太危险。"小翠蹲下来帮她捡碎银,声音发颤,"要是被他发现..."

"他不会发现的。"沈清欢将玉佩放回原处,用绣绷盖住他腰间的密信,"你瞧,他醉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后巷的三花母猫"银子"又在挠门,沈清欢揣着碎银出门,槐树洞里的暗格已经藏了二百一十三两。她摸出块甜糕掰碎,看猫儿吃得呼噜作响,忽然听见墙根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周承煜倚在槐树下,手里攥着她的帕子:"方才我看见你..."

"看见什么?"沈清欢转身时,剪子已经抵住他的咽喉。月光穿过她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看见奴家藏银子?还是看见奴家这疤?"她逼近半步,银铃铛在脚踝上发出细碎的响,"周公子若是想说出去,现在就可以喊人。"

他忽然笑了,笑得弯下腰去,咳得眼泪都出来:"沈清欢,你果然和她们不一样。她们只知道哭哭啼啼要首饰,你却藏碎银藏得比老鼠还精。"

"哦?那公子觉得,奴家与她们不同又如何?"沈清欢的剪子又近了三分,却听见他说:"我喜欢你这样。"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惊起她心底的涟漪。她想起十三岁那年,第一个恩客夸她"眉如远黛",却在完事之后嫌她不够温柔。此刻周承煜的眼神里没有欲望,只有欣赏,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喜欢?"她冷笑一声,收回剪子,"周公子喜欢的,不过是奴家能帮你打响诗名。"她从袖中摸出半块假玉镯,"这镯子明日会出现在当铺,当银三十两,公子记得去赎。"

他愣住,看她将碎银塞进猫儿的窝:"为何帮我?"

"因为公子要帮奴家做件事。"她转身时,裙摆扫过他的鞋面,"明日诗会,公子要当众为奴家题诗,就写..."她顿了顿,望着漫天春雨,"就写'清欢不渡,白茶不予'。"

回到闺房,沈清欢打开妆匣暗格,将今日的碎银加进账本。"周承煜,三两七钱",她用绣针在名字上扎了个洞,忽然听见小翠在身后说:"姑娘,他方才摸你手时,我看见他袖口有魏相府的暗纹。"

"魏相府?"银针啪嗒落地,沈清欢盯着账本上的血点,想起阿桃临死前攥着她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魏相府的金线。她深吸一口气,摸出藏在枕下的《群芳谱》——那是周承煜昨晚喝醉时掉的,里面夹着一张名单,赫然列着醉仙居七位姑娘的名字。

"小翠,"她将账本锁进暗格,声音平静得可怕,"从明日起,你替我盯着周公子的每一笔开销。若他敢踏进尚书府半步..."她举起剪子,在烛光下转动,"我就把他的诗稿卖给魏相,说他暗中勾结尚书府,想夺魏相的权。"

"是!"小翠点点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姑娘,这是我在他书箱里偷的..."

沈清欢打开一看,竟是半封写给尚书千金的情书,字里行间满是对她的嫌弃。她捏着信纸轻笑,心想这人果然贪心不足,既想借她的名气,又想攀附尚书府,却忘了——

在醉仙居这样的地方,贪心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第二章:柴房里的血与蜜

醉仙居的柴房永远泛着霉味,墙角结着蛛网,木架上摆着崔三娘的“规矩”——烙铁、皮鞭、拔指甲的钳子。沈清欢被铁链锁在柱子上,看着崔三娘慢悠悠地往烙铁上浇油,铜炉里的火映得老鸨脸上的铅粉发红,像极了年节时城隍庙的判官像。

“说,银子藏在哪儿了?”崔三娘的指甲掐进她的下巴,涂着凤仙花汁的指尖在她脸上留下红痕,“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这三个月接的恩客都是清水衙门的穷酸鬼,却能给小翠买胭脂水粉,钱从哪儿来的?”

沈清欢盯着烙铁上腾起的青烟,想起昨夜里周承煜说的话:“魏相府的密信我藏在香炉灰里,你若敢动我,明日就会有二十个捕快冲进醉仙居。”她深吸一口气,让声音里带上三分颤抖:“妈妈,奴家的银子都给周公子买书了...他说要替奴家赎身...”

“周承煜?”崔三娘的烙铁顿在半空,涂着厚粉的眼角抽动,“那个穷酸书生?你当老娘瞎?他连件完整的青衫都没有,拿什么赎你?”

“他有魏相府的帖子!”沈清欢故意让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在睫毛遮挡下飞快眨了眨眼睛,“妈妈忘了吗?上月魏相府的马车停在醉仙居门口三次,都是接周公子...”

烙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崔三娘的脸色瞬间惨白。魏相府的人她惹不起,尤其是最近城里传魏相要选“江南第一美人”献进宫里,醉仙居作为金陵头牌妓馆,早被盯上了。她盯着沈清欢腕间的假玉镯,忽然抓起她的手往墙上撞:“你敢骗我?!”

剧痛从手腕传来,沈清欢却笑了,任由碎玉扎进皮肉:“妈妈可以去问周公子,他今早还说...”她压低声音,“还说魏相大人喜欢绣着并蒂莲的罗裙,妈妈若是不信,奴家这就喊他来对质。”

柴房外突然传来咳嗽声,周承煜的青衫一角闪过。崔三娘猛地转身,看见他扶着门框,脸色比墙上的霉斑还白:“崔妈妈,何必动怒?清欢若是喜欢银子...”他从袖中摸出张银票,“在下刚好兑了五十两,先替清欢赎半籍如何?”

五十两银票在火光下泛着金光,沈清欢盯着那银票上的“恒通当铺”印章,想起自己藏在当铺暗格里的二百一十三两。崔三娘的喉结滚动,显然动了贪念,却仍嘴硬:“半籍不够,至少三百两。”

“三百两?”周承煜往前半步,沈清欢这才看见他袖口的魏相府暗纹——三朵藏在云纹里的梅花,与阿桃指甲缝里的金线一模一样。他凑近崔三娘,声音低得只有三人能听见,“崔妈妈可知,魏相府的『群芳谱』里,醉仙居列了几个姑娘?”

崔三娘的脸色瞬间灰败,连铅粉都遮不住眼底的恐惧。沈清欢在心里冷笑,知道周承煜这是拿“选美”的事威胁——若醉仙居的姑娘被魏相府选中,崔三娘不仅捞不到赎身银,还要倒贴一笔“献美费”。

“好,五十两换半籍。”崔三娘咬牙接过银票,用烙铁割断沈清欢的铁链,“但你俩最好别耍花样,明日魏相府的人要来...”

“妈妈放心。”沈清欢按住流血的手腕,任由小翠扑上来替她包扎,“奴家还要靠周公子攒够剩下的二百五十两呢。”

芒种那日,醉仙居张灯结彩,魏相府的八抬大轿停在门口。沈清欢坐在妆镜前,任由小翠往她头发里插金步摇,却在簪子触到发根时猛地缩头——那里藏着她偷来的“群芳谱”残页,名单上第七个名字,是小翠。

“姑娘别怕,有周公子在呢。”小翠的声音带着天真,她往沈清欢脸上扑珍珠粉,却不小心弄花了她的眉妆,“公子说,等选美宴结束,就带我们去苏州...”

“苏州?”沈清欢望着镜中自己的脸,想起周承煜昨晚说的“苏州绣坊”,指尖捏紧了绣绷,“他还说什么了?”

小翠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絮叨:“还说姑娘穿湖蓝色罗裙最好看,到了苏州就给姑娘买十匹...”

绣绷上的银针突然刺破指尖,血珠滴在“群芳谱”的“翠”字上。沈清欢盯着那滩血迹,想起阿桃被送走前也是这样被打扮得花枝招展,却在半夜被堵上嘴塞进马车。她转头看向窗外,周承煜正在和魏相府的管家耳语,袖口的梅花暗纹格外刺眼。

“小翠,去把我的『幻蝶香』拿来。”她忽然抓住小翠的手,“记住,等我摔碎茶盏,你就把香灰撒在魏相的茶里。”

“可是...”小翠犹豫,“公子说...”

“他说的?”沈清欢冷笑,举起绣绷给她看背面的暗纹——那是用金线绣的“送”字,“你以为他真会带我们走?他要带的,是花名册上的姑娘们。”

选美宴在醉仙居后院的莲花池旁举行,二十四盏琉璃灯浮在水面,照得姑娘们的华服五彩斑斓。沈清欢抚琴时故意让琴弦擦过魏相的酒杯,他盯着她腕间的血痕,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听说你会闭气功?”

“回大人,奴家只会些粗浅的龟息之术。”她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余光看见周承煜站在假山旁,正往花名册上盖魏相的私章,“大人若是喜欢,奴家可以表演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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