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好,轮到赵玉筱心律不齐了,她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说:“这是做的坏事吧?”
“奢靡之始,危亡之兆!我辈知书明理,可不是为日后高官厚禄花天酒地,盼望能做个有功社稷之人!今日进去认认哪些挥霍民脂民膏的官员,将来若能登科为官,必要为国家铲除了这些个蛀虫匡扶社稷!”
望着玉筱小兄弟远去的背影,赵成纶轻声说:“你真该给圣贤磕头请罪去!”
“嘘……”
等到赵玉筱进去好一会儿了,仍不见有动静传出,万中清拍了拍头上的杂草,整了整衣领,“行了!走!”
“不是……就这么进去啊?”
事到临头赵成纶还是慌了,万中清理直气壮地说:“你那么大一个亲弟弟丢了,不得进去找一找?谁来了都挑不出错!”
见身旁的好友是满头的大汗,万中清忙问:“我头上有汗没有?”
赵成纶点了点头,万中清也跟着点了下头,很是满意,“嗯!那就好,记着!一定装出很着急的模样,不管谁拦着都要找玉筱!”
赵成纶眼瞅是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无奈答应着:“好。”
俩人轻手轻脚地传过小门,院子里只有零星几盏灯火,不远处还能看到一两个仆役,只是那几个人还未发现他们。
“现在怎么办?”
“接着找!”
随着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那边的人终于注意到了他们,走过来高喝:“哪儿来的小子?这是你们随便进的地方吗?出去出去!”
“那个……”万中清装出很着急的样子,指着赵成纶说:“我友人的弟弟进到你们这里了,我们找找立马就走!”
“你弟弟?”
万中清还跟他们比划了起来,“对,一个小男孩儿,大概这么高。”
“我们这没有什么小孩儿,快出去!”
说着那人就开始把他们往门外赶,万中清叫着:“不是……我亲眼看见他进来的!”
万中清给了赵成纶一个眼神,随即他强硬地甩开那人拦着的手臂,一把冲了过去,放声大喊:“玉筱!玉筱!”
赵成纶反应过来后,忙跟着万中清的脚步往里冲,也叫着:“玉筱!!!”
“闭嘴!瞎叫唤什么?再喊我叫人来了!”
赵成纶闻言立马顿住,可万中清就没那么老实了,就在拦路那人转身去叫人的时候,远处一个正浣衣的大娘站了起来,“刚刚确实有个小孩儿跑进去了,说是去找他姐姐,喊他也不知道停下,一个劲地就钻到前院去了。”
“对对对!”万中清很是机灵地接过话头,说:“那个就是他弟弟,往哪儿去了?”
大娘随即指出一个方向,万中清抬脚便朝那方向过去了,赵成纶也是难得的没有拖后腿,紧紧跟在万中清的身后。
后院的仆役对着他们大喊:“快回来!别惊扰了楼里的贵人!”
“放心吧!我们有数,绝不大声喧闹,找到人就走!”
万中清刚喊完这句话,紧接着人就没影了,杂役动作麻溜地追过去,经过昏暗的□□,满楼的华灯入眼,周围来往的都是锦衣华服鼻孔朝天的客人,而那两个小子早已淹没在这样的人堆里,彻底没了踪影。
万中清赵成纶俩人终于摆脱了咬人的尾巴,快速穿梭在华美阁楼的过道间,随处可见的美人像是花朵一般装点着花楼,时常有她们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中,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酒香,一楼的厅堂中布置了流觞石景,潺潺的水声跟天上仙乐一般的乐声交相呼应,叫人如痴如梦。
“咱们果然没有来错啊!”
热血沸腾的赵成纶忍不住高声大笑,万中清同样大笑着,轻盈地往上一跳,踩在过道旁的栅栏上向远处张望,说:“先别忙!先把玉筱小兄弟找到再说!”
赵成纶跟着一道踩上栅栏张望,“这么多人,怎么找?”
“找不到?咱俩就一起跳河去吧哈哈哈哈!”
俩人对视一眼开怀大笑着,赵玉筱没看到,没想到在人群里看到个头上插满花的老鸨,跟他万中清望了对着,万中清忙拉着赵成纶从高处下来,借着来往的客人迅速隐藏起来。
万中清吩咐说:“记住!千万别让这里管事的发现咱俩,咱俩这一身白衣的,指定要被赶出去的!”
赵成纶点点头,俩人决定分头行动,先找到他们的玉筱小兄弟。
结果大厅之内找了一圈,俩人碰头了之后,确定赵玉筱不在一楼的大堂内,不约而同地望向第二层。
通往第二层的台阶上,有上下托菜的杂役,以及来往迎接贵人的体面骨干,可不好混上去。
俩人在楼梯徘徊着,寻找合适的时机,不用多久时机便等来了,只见一群莺燕簇拥着一个花花公子,正在楼梯上你追我赶。
也就是在此时,赵成纶接收到了万中清的眼神,瞧他那样子像是打算趁这时机上楼。
看着那些美人,赵成纶总有些踌躇,现状却由不得他思考太多,看着万中清已经抬脚上去,赵成纶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姑娘彩色的纱衣像是挂在了他的眼帘上,任他头低得多低,纱幔总在他的眼角里飘来飘去,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连万中清在前面走着的脚,都被纱幔晃来晃去的给遮住了,很快赵成纶就跟丢了。
没了万中清的指引,赵成纶突然慌了神,连忙加紧脚步想快点爬完这段艰难的楼梯。
一抬眼,看到楼梯的尽头不远了,赵成纶忙松了一口气,接着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不想此时却闪过来一个身影跟他撞了个正着。
那人的纱衣盖满他的脸庞,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紧抱着怀里的人稳住身影,防止自己被这人撞下楼梯去。
耳边听到有重物滚了下去,赵成纶一把抓住楼梯扶手,忙将脸上的纱布取下,一双映着灯火的美目,跟他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同样惊愕地与他对看。
俩人就这么鼻息相对地看了一会儿,又同时反应过来,互相慌张地拉开距离。
想到方才有个东西跌了下去,赵成纶回身一看,认出躺在楼梯是那物什是个琵琶,不过刚才那一跌把弦摔断了。
赵成纶突觉一阵香风挂过,那个姑娘飞一样从他身旁飘过,蹲在楼梯上将那琵琶重新抱起来,纤纤玉指顺着琵琶上的断线,仿佛在查看那琵琶的“伤势”。
赵成纶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按说他此时该赔礼道歉的,只是面对着这个姑娘,他没敢先开口。
小姑娘抱着琵琶自语道:“还好,只是弦断了。”检查完琵琶,她再次抬头看向这位一身素衣的年轻公子,知道他也没什么钱,就说:“你快走吧,我就说是我自己跌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