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戴容差点以为洛寒声恢复记忆。
洛寒声没有恢复记忆,但戴容却觉得离这一天不远了。
戴容开始觉得惶恐,不安,他不敢见到洛寒声,借生意的名义去逃避见他。
好在洛寒声并没有什么意见,每日除了舞剑就是在府中等戴容回来。
戴容借口说生意忙,其实也不是全是谎言。
最近雨水充沛,甚至过而不及,偏偏他经营的米铺被人做了手脚,导致粮仓的存粮被雨水浸泡污染,导致全部不能售卖,偏偏前段日子,有人跟他订了一笔单子,要求十日之内交货,如果交不了货,戴容将损失惨重。
祸事接连不断,戴容本想从周边的米铺以正常售卖高出一点的价格购进,没想到那些掌柜全部拒绝了他。
经人打听,才知道他得罪了人。
是新来的县令。县令新官上任,其他做生意的人都私下给了“好处”给县令,唯独戴容那段时间病了,根本没有派人打点,导致县令盯上了戴容。
县令找不到戴容的任何过错,于是想其他办法想给戴容教训。
戴容没有办法,只能从外边购入。他带了大量的银两去百里外的另一个县城购买足够数量的大米,回程的途中却身体支持不住,为了不拖累行程,戴容只能让手下的人先带着大米回去,他则独自在外过夜。
“咳咳咳。”荒郊野岭,只有一处破庙可落脚。
庙里门窗损坏,四面漏风,加上大雨绵绵,加重戴容的病情,就算盖着厚厚的被子,戴容依旧觉得遍体生寒。
这座庙太小,马车进不来,只能停在外面。
荒郊野外,夜黑人静,加上狂风暴雨,戴容以为除了他一个人没有人再进这庙里。
睡到半夜,戴容周围似乎没有那么冷了,似乎还听到木柴燃烧发出的声响。
他睁眼,真的看到不远处多了一堆在燃烧的火源,而火源周边有一抹白色的身影。
还没看清那人的容貌,戴容便先叫出声来,“寒声。”
那人回头,正是洛寒声。
“醒了。”
“咳咳咳,寒声,你怎么在这?”戴容没想到洛寒声会出现,微微睁大眼,怀疑这是他的幻觉。但额头上一触即逝的冷意,让他知道面前的洛寒声是真人。
“你发热了。”洛寒声微微蹙眉,似乎对眼下的情况十分不满。
“真的是你么,寒声。”
“嗯。邓伯担心你,所以我来找你。”没想到却看到一个病的昏迷的戴容。
原来是邓伯要求的。戴容心里闪过失落,生病让他整个人无力脆弱,委屈的情绪也会被放大,换做之前,只要洛寒声来找他,戴容一定高兴不已。
可他现在睁着发红的眼眶,盈满眼泪的眼眸朦胧不清看着洛寒声,“为什么你要离我这么远?”
“为什么不能抱一下我?”为什么爱的那个人就不能是我?最后一句戴容看着洛寒声,即使在不太清醒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将这句话说出。
戴容说完后,就急促地喘气,简单的两句话几乎费劲他全身的力气。
洛寒声冷静地看着戴容,没有回复,也没有动作。
戴容先放弃,“算了。”他缩回被子,将被子拉起盖到头上。
半响,戴容察觉有人坐在他隔壁,他的腰贴着那人的手臂,确实说,是洛寒声躺下,将手放在他的腰上,搂住了他。
足够了。能让洛寒声做到这个程度。
戴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落下。
第二日一起来,戴容就发现洛寒声不见了。
回去了吗?
戴容在巡视周围一圈后不见洛寒声的踪影后,心像缺了一块,空空的。如果不是地上已经燃尽的柴火,戴容估计真的以为昨晚的洛寒声是他捏造出来的幻觉。
他中毒之后,身体越来越差,普通一两天会自动痊愈的小病在他这里都会特别变得特别严重,稍有不注意就会变成要他命的重病。所以戴容在休息一晚之后,病依旧没好,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即便这样他也不能再留在这里,最少也要去附近的村庄借宿,这破庙没有门窗,也没有热乎的食物和水源,戴容待着这里得不到好的照顾,只会愈加病重。
这样想着,戴容便撑起身子,打算收拾被褥离开。
手撑着地面,整个身体却酸软无力,连起身也困难,戴容又重重摔回去,幸好底下还垫了一层被子,才没有摔痛。
就在戴容休息一会,想再次发力时,破庙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准确来说,是洛寒声拿着装好的水囊和滴着血的野鸡回来。
“你想去哪?”洛寒声站着,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戴容,用毫无感情可言语调问道。
即便洛寒声和平时没有什么变化,但戴容敏锐地感到洛寒声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