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提起,宫侑差点忘了她总有一天会离开关西、离开自己身边。
也许不是忘了,可能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失去了危机感?宫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大概是做了个很豪华的美梦后突然惊醒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在梦里看到一大桌子美食、刚吃上一口就醒来的无力感……
“对了,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宫侑表面冷静的询问她的行程,“我看看能不能去送你。”
“大概还有一周吧,家里催的急……送我就不用啦,大概会在你们晨训的时间吧,不然到家太晚了。”真由谨记那次被暴露狂盯上的事,已经很少独自夜间坐车了。
“那很好,这周的烟火大会可以一起看了呢。”宫侑面色如常,“到时候一起去看吧,一定要买那之后的票哦。”
那之后的每一天都跟之前一样,两个人除了各自训练和睡觉的时间基本都黏在一起。排球部的大家逐渐接受了宫侑这个来自外校的亲密“异性朋友”,只有他的双胞胎兄弟对此评价了一句:
“黏人的比之前还恶心了,你是怎么忍受他的啊?”
当然是因为比较之下、这都无伤大雅的小毛病……真由没说其他人也不知道的是,每天送真由回家后没有一个告别吻不离开的他才是真的难缠。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宫侑说的那个规模很大的烟火大会就在今晚,两人晚上从学校出来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场地找了个好位置。
“我喜欢你,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伴随着一颗颗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宫侑突然握紧了真由的手。
“对不起,我也是才发觉,顺序真的错的离谱啊!结果我都没有认真的告白过。所以……”
“阿侑。”真由没有回复,只是反过来握紧他的手,“你知道什么叫‘生理性喜欢’吗?”
“你别说了,我不是来听你给我上什么生理课的…!”
“生理性喜欢是一种,身体本能驱动的喜欢,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一种非理性的喜欢。”
“你别再说了,求求你……”
“你觉得自己会对只接触了不到一个月的女孩产生那种,‘我好喜欢她’的情绪吗?也许是我跟你的电波对上、让你产生了一种‘我们很合拍’的错觉,但那不是真的我,阿侑。”
宫侑楞楞的看着认真注视着自己的真由,那双似乎包容了自己一切的眸子里不再是温和与包容,而是一种近乎强硬的、对自己感情的否定。
“你对我真的很残忍。”
“而且我明天就要走了,距离也很不合适……你别哭啊。”真由手忙脚乱的擦拭着他的眼泪,“不是早就知道我要走了,怎么现在哭起来了??”
“可是暑假还有好久,你就着急回去了啊,你连骗我都不愿意多骗我几天!”
“我也要比赛啊,跟你们一样需要训练的……我已经逃训好久啦。”
“那我呢?”
少年含糊不清的关西口音里夹杂了一点哭腔,就算流着泪也一直在看着真由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一些留恋与爱意。真由语塞,沉下心来准备说些什么却被瞬间捂住了嘴。
“算了,我不要听你说了!”
“你真怪,问的也是你,不让说话的也是你。”真由拉下他的手,“宫侑,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不语。
“是吧,你也明白的,我们什么都没…”“我们什么都做过了!”他大声反驳后又变小声,“什么都……有的没的的……”
“那也没有,既没有确定关系、也没有做到最后,所以我们都不需要对对方负责,我是知道你很乐天派又玩得开才会放任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的,侑。”
“那不一样!……你不快乐吗?跟我一起的这些天?”宫侑不满。
“我很快乐,每一天都很快乐!”真由摸摸他的头,“你很好,大家也很好,我很喜欢你们。”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种时候不许说别人。”
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真由抱住他的头开始顺毛。
“不可以忘了我”埋在胸前的少年声音闷闷的。
“怎么会忘了你…”
“那我们还会见面吗?”
“应该会吧…”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真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送他回家,在宫家玄关处两人遇到了从厨房冰箱找食物出来的宫治。刚想打招呼的他看到了宫侑微红的眼眶,把话跟食物一起咽了下去。
“明天……大概不能去送你了。”
“嗯,那今天就是最后一面了,再见,阿侑。”
宫侑没有回头一路回到卧室,宫治来回看了看两人,察觉到气氛怪异的他皱起了眉头。
“再见了阿治。”
“等下,你明天就要走了?聊一下吧,总要给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惹哭我的笨蛋兄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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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由走之前本不想大张旗鼓,但退房势必要找北说清楚,想了想又没必要唯独瞒着最开始认识的角名,虽然说了不需要送、但拉开房门看到两人站在门口等待时,真由也没有很意外。
“怕你不会坐车,就送你一程吧。”
为数不多的行李被两人拿走,真由被拉着上车转车,两人竟干脆把她送到了新干线站点。
“这样的话你们回去都下午了,训练怎么办?”
“我的训练翘掉了,一次而已没事的。”角名无所谓道,“倒是阿侑没来有点奇怪……他没说什么吗?”
“我们道别过了,昨天晚上。”真由转向北信介,“那你呢?”
“我会补上的,奶奶也嘱托我要送你到车站看你上车才行。下车有人接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