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血迹缓缓浸透纱布的边缘,楚溪柠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直到渗透小臂的外衣。
“你怎么了?!”
沈戒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拆了纱布后便由着他看,楚溪柠再傻也明白了,是他咬的。
之前言央就说他咬过人,没想到这次又咬了,咬的还是沈戒。
为什么就不躲呢?
“皱眉干什么,你心疼我?”楚溪柠捏着他的胳膊,仔细地凑近去看。
牙印确实是破了肌肤,而且算不上浅,以后肯定是要留疤的。可沈戒却心不在焉的笑着,仿佛受伤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你快去处理一下吧。”
沈戒讪讪笑着,将楚溪柠安置好后才下了电梯。
言央靠在门口静静瞧着,手机接连震动了几下,仿佛是有急事。
[这是他刚才的梦境记录,分析后给我一份报告。]
沈戒的消息没有任何情绪,如他一往的工作风格,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明确的任务。
言央抬眼扫了楚溪柠一眼,这得做个什么梦啊,他一天到晚做的梦多了去了,不是噩梦就是噩梦,不是他在追鬼,就是鬼在追他。
楚溪柠醒上百次都不一定记得一回,怎么还真有被他记住的时候。
而且看这记录,似乎还很完整。
言央轻轻地掠过他,认真的看了起来,他半眯着眼睛,时不时瞥几眼窗边的人。
这确定不是编的吗?表达能力这么强,内容这么完整,实在不像楚溪柠能干的事。
言央有充足的理由保持怀疑,他觉得楚溪柠在说谎,但还是认真做了分析。
报告发到沈戒手里的时候是第二天,楚溪柠睡的昏沉,监测数据显示他深度睡眠达1.8小时。
沈戒看着传回的数据和将近30页的报告分析,以一种近乎偏执的状态翻来覆去,尤其那份报告,沈戒标记了许多地方,恨不得直接装进脑袋。
而他也确实装进了脑袋,言央地分析深度而透彻,每一点解析都基于现实状况与数据统计,他仔细的浏览过,又认真将言央的建议看了几遍。
[沈戒,你可以治愈他!]
又是一条再三强调的消息,这句话他听言央说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沈戒淡淡地回了个“嗯”。
[笼子与挣扎是一种变相的幽闭恐惧心理,人在处于极度无助的时候,大脑会切断与现实的链接,构建一个荒诞的剧场。而你的出现是这个梦境核心情节,简单来说,你是他内在治愈力的化身,他在你身上看见了自我的倒影。]
[沈戒,你坚决不能抛弃他,很多年前,我清晰的觉察过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他抵触任何人的触碰,除了楚溪颜,但楚溪颜无法带给他自我的照见,也就失去了内在治愈的可能。感谢你的出现,希望在楚溪柠身上,你能让我成功一次。]
沈戒看着言央发来的消息,内心倏然颤动。
如果能拯救他的爱人,千次,万次,千千万万次,他都在所不惜。
楚溪柠,你找到了爱你的办法。
楚溪颜陪楚溪柠聊着,沈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头拨她的手机,楚溪柠也是,都没有认真的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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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的词条一搜便滑不到底。
楚溪柠惊恐的蹙起眉头,看着那一张冲人眼球的画面,他感觉浑身都在发颤,因为以前他也看到过这种新闻,红蓝色的警灯拖出虚尾,警戒线拉了很长,外围水泄不通,人来人往,一片狼藉。
而今他又逃过一劫,可是车体爆炸的画面依旧残酷,虚虚的人影飞起,化成半山的一个小点,剧烈的火光冲天炸开,浓烟滚滚,火势吞吐,顷刻间便燃起了半山的枯林。
沈戒被抬上担架,人群费力的拖着他,一时间拥挤的叫人看不清到底是谁,唯独血色斑斓的浸透着,染红了一旁医护的褂子。
脱力的手腕死一般垂着,镜头转到车中,只见泛着冷光的碎玻璃渣蘸着热血,刺的人睁不开眼。
他不相信沈戒会死掉。
甚至不相信他差点死掉。
楚溪柠后背一片冰凉,就连心脏也冷如冰窟,很多他不敢相信的,都发生过了。
只是他再记起智翰卿那张脸,还是忍不住的懊悔和痛恨。
他好像更不希望沈戒出事,相比之下,原来他在乎的,早就已经在身边了,只可惜他情感迟钝,一直以为……
“给我看看你的伤好吗?沈戒,你给我看看你的伤。”
沈戒刚出现在门口,楚溪柠便扑面而来,他着急的不知所措,眼泪飒飒而出,不由自已的砸在地上。
楚溪颜惊异的看着他,将他随手扔开的手机放到床头。
“我就知道不该来。”
沈如牵着楚溪颜,路过时毫无情趣的给了沈戒一个白眼,沈戒没有理她。
房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空间只剩他们二人,楚溪柠笨拙的解着他的衣服,边哭边往近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