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眼见莫琊离无尘只有一步之隔，我不由倾身。

梁上的铜铃被帷幕撞出一声铃响。

我暗道不好，正要推开沈璧召出碧霄，却被他按进怀里，疾步后退，绕到柱子另一侧。

劈成两片的帷幕晃晃悠悠落地，隐在幕后的面容在四方烛火的映照下变得清晰。

都说魔修修道不正，又常年生长在荒芜之地，面容多半阴毒扭曲，但魔尊莫琊本人生得倒是剑眉星目，若非眉眼间戾气横生，瞧着也算一表人才。

莫琊冷冷道：“没想到仙门风气已沦落至此，自诩名门正派，却只养出行事鬼祟听人墙角的鼠辈。”

沈璧半挡在我身前：“听闻魔尊座下四大护法心思各异，并非完全听命于魔尊。莫琊，你深夜来此，就不怕事情传出，被人利用，将你从魔尊之位拉下来？”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莫琊目光不善，却在扫到我时，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慢条斯理道，“沈掌门，其实我们是一路人，不是吗？”

我嗤笑一声，觉得他莫名其妙：“正邪不两立，我师弟怎会和你是一路人。”

“立场会变，”莫琊不以为意，“邪魔外道又有多少是天生的？好人做了一件坏事便算不得好人，坏人做了一百件好事仍是坏人，世道如此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江道长，你心无杂念，却难保周遭之人贪心不足蛇吞象，否则沈道长身上的魔气是从何处而来呢?”

沈璧语含警告地叫了一声莫琊。

我拉住沈璧的手腕。他看了我一眼，眼中凝起的杀意波动片刻，恢复平静。

莫琊说：“原来你知道。”

我向前走了几步：“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提醒江道长一句，魔由心生，有人借了本尊打开极渊的便利瞒天过海却还装作正派君子，本尊生平最看不惯惺惺作态之人，更不担平白无故的罪名，”莫琊侧身，不经意将无尘挡在身后，隔开我和无尘交汇的目光，“我本无插手他人私事的癖好，礼尚往来，也请二位别插手我的私事。”

“无尘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坐视不管，”我瞥了一眼石台上光泽黯淡的赋雪，“莫琊，你至今不敢动手，只是站在这和我们周旋，不过是怕剑灵受到波及从此消散。我可没那么多顾忌，失主之剑如此苟延残喘地活着，对它而言就不是痛苦？如果你执意要带无尘走，可别怪我出剑无度，连着这座观都拆了。”

莫琊不怒反笑，偏头看向淡泊静立的无尘：“朋友？才下山就有肯为你拔剑的好友，林无尘，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走到哪里都有人和你志同道合。”

“你我之间恩怨和他无关，”无尘看向我，“江道长，不必为我出手。”

我一动不动：“可他在逼你。”

无尘看着我，目光如幽水抚平了我心中不平：“道长还记得初次见面时我说的话？”

“你是说......”

“先前未表明身份是贫僧之过，只是时机未到，许多事不便告知，”无尘双手合十，“一路来承蒙照顾，受益良多，多谢。待尘埃落定之时，药庐之问或许会有一个答案。”

我反应不及：“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