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
“这是?”
“是将军给我的,他说这是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确定蒋容看清楚,她将手请放下,旋即抬脚走近一步,“所以呀,不管吴氏怎么样,我都有婆母宠的,叔母你知道的,我不会受欺负。”
蒋容不言,心想,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宽慰叔母了。
宋乐栖这话不假,她虽善良软糯,却不是个任人拿捏的性子,若有人让她不快,她定会想方设法还回去。
但蒋容无可避免的担忧,将军府虽不像魏国公府这般深宅大院,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
吴氏能够以继母的身份在将军府盘踞多年,可见其手段。
眼下邬悯在京中,吴氏就算有什么也不会摆在明面上来,若是之后他出征了,宋乐栖一人哪里应付的过来。
“那便好,只是……”思及此处,蒋容脸上浮现些疑虑,“邬悯可有与你说过,之后还会不会出征?”
宋乐栖笑容固在脸上,这个问题他们还未成亲的时候,她在祈丰村问过,邬悯给她的答案是“不确定”。
她缓缓摇头,对上蒋容担忧的目光,“叔母,他是将军,出征在所难免的。”
这句话,说给蒋容听,也说给自己听,宋乐栖默念几遍眸子才算清明。
不过一会功夫,就到了午膳时辰,今日魏国公府难得热闹,宋乐栖与蒋容一同入席,宋凛端坐上位,同宋文华聊着什么,两人入席他也未曾注意。
宋乐栖笑盈盈地望着邬悯,旋即她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走近邬悯的席位与之同坐,宋无咎全程盯着她,目光不怀好意。
宋乐栖注意到他的眼神,故而丫鬟布菜时,宋乐栖理了理衣袖状似无意的起了一个话头:“我走了过后你做了什么?”
邬悯双手自然搁在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宋乐栖,他侧过身微微前倾靠近,“自然是,打了一架。”
他话说的太轻巧,宋乐栖瞥一眼宋无咎两兄弟,明白他话语中的玩笑意味,却还是止不住想问,“真打了啊,你一打二么?谁赢了?”
虽说宋无咎他们对上邬悯没有什么胜算,但若是他放水呢?
邬悯闻言喉咙里轻溢出一个“嗯”算是答了宋乐栖前两个问题,至于谁赢了。
他微微笑起眼波流转,嗓音裹挟着危险又极具诱惑:“你希望谁赢?”
宋乐栖闻言一怔,这样的问题出自邬大将军嘴里,显得幼稚又较真。
但她很吃这一套,想起自己方才将人丢下跑了,眼下可不得说两句好听的哄一下么,宋乐栖抬眸与之对视,选择性的忽略另外两道幽怨的目光。
“当然是想夫君赢了,他们二打一就是赢了也胜之不武!”
宋乐栖说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似乎就想邬悯知道她的真心。
她理所当然的语气落在邬悯耳底,他几不可闻地笑出声,这答案虽有些浮夸却也受用。
午膳过后,两人也没在魏国公府多留,阿福同陆文准备了马车,宋乐栖和邬悯同他们告了别就径直上了马车,两人堪堪坐定邬悯就下了命令,车夫一声“驾!”
马车驶离魏国公府,宋家人在门口目送,宋乐栖似有所感,她掀开车窗前的遮布探出头,大声道:“快回去吧!”
宋凛为首的一众人眼底微红,饶是他在官场浸淫大半辈子也无可避免为她的幸福落泪。
他眼见着宋乐栖收回脑袋,重呼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宋文华的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悲哀,“媃儿能有个好归宿我就放心了。只是儿啊,朝堂几十双眼睛对我宋家虎视眈眈,莫要行差踏错给人机会。”
宋文华正了正神色,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坚定:“孩儿谨遵父亲教诲,定不会让国公府收到伤害。”
马车上,宋乐栖身体僵硬坐的笔直,先前人多她不好静心思考,马车上另一个人跟木头似的,她思绪自然而然的放空。
“你那时候还小当然没什么印象,你父亲是为国捐躯,母亲不久就随他去了,媃儿,可是想念父亲母亲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蒋容的话回荡心底,宋乐栖没忘了昨夜的梦,虽只是梦她却莫名想去求证,但叔母的说辞与祖父的说辞如出一辙,难道真就是空穴来风的一场梦吗?
复杂难解的梦境费心费脑,得不到答案的宋乐栖轻叹一口气,邬悯本闭眸眼神,声若蚊喃的叹气声钻进耳里,他缓缓睁开双眸,目光移到宋乐栖身上。
一张精致小脸此刻眉间鼻头都皱着,唇角微微上翘表情丰富的让人一眼望去就知道她不开心。
两人刚从魏国公府出来,邬悯顺理成章的以为她是舍不得他们。
思及此,在宋乐栖看不到的地方,他默默伸出一只手,还未落到头上,宋乐栖就回眸瞧他。
是以他一只手悬在空中不上不下,邬悯眼神没有丝毫闪避,直直地回望,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你若是想,之后常回来就是,将军府没那么多规矩。”
邬悯神色不变,宋乐栖闻言眸子微微眯起,似真在考量。
“当然,若是你之后出征把我一个人丢在府里,我就收拾收拾回去住。”宋乐栖说话时眉眼上挑,不了解她的人就会以为这是一句简单的玩笑话,但邬悯对她足够了解,这些自小的习惯很难改。
宋乐栖这是借着玩笑话问他什么时候出征,出征会不会带她,邬悯桃花眼含情,却又无比冷漠。
皇帝虽没有正式封王,也还没有圣旨命他前往并州。但事情已经基本决定,或许就在明日上朝,但邬悯至今没有跟宋乐栖提起一个字,他也不打算带宋乐栖去并州受苦。
在他眼里,宋乐栖没有必要跟他一起去边关,是以他也没打算告诉她。
宋乐栖明显看到他眼底的一瞬怔愣,她断定,他有事瞒着她。
她等邬悯回神,以为他解释或者商量,良久过后邬悯语气有些凉薄。
“随你。”
宋乐栖闻言猛地抬头,仅一息又放下,她不想让人察觉她眼底的慌乱。
半晌无言,宋乐栖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
马车内顿时陷入一阵低气压,知道马车到达将军府,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邬悯弯腰踩在矮凳上,手臂下意识伸出。
宋乐栖心里憋着气不想理人,但他似铁了心要与她较劲,伸在空中的手一直不收回去。
阿福同陆文都是贴身的倒没什么,门口的小厮也注意到这边动静。宋乐栖轻瞪他一眼,抬手又重重落下。
“啪”的一声后,邬悯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宋乐栖觉着他握多了,用劲抽手想要缩回些,他却又握紧了几分,让人逃无可逃。
邬悯微微用力,宋乐栖脚一软身子向下扑去,她尖叫出声,“啊!”
想象中的脸触地并没有到来,宋乐栖感觉腰间横上一条有力的手臂,还没回过神,耳畔传来一股温热,紧接着她就听见邬悯嘶哑着嗓音问她,“跑什么?”
宋乐栖从惊恐中回过神,惊意消散怒意随之而来,周围有人她不好发作,侧目瞪人一眼红唇贴近,她一字一顿骂道:“混、蛋!”
邬悯也不生气,将人牵着笑盈盈的从矮凳上头下来。两人朝府里走去,阿福和陆文面面相觑,方才马车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快传到马车外面了,这下竟还能心平气和地手牵手。
他们都感叹自家主子的厉害,两个人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牵着对方走远,一路走到栖云苑宋乐栖才甩开他的手,碧蛾和小梅都在院子里候着,见宋乐栖毫不留情的丢下邬悯就走,两人心思各异。
宋乐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邬悯负手站在原地,那抹倩影没有半分犹豫地关了门,那夜她开了门,说他是夜猫。
今日两人间气氛微妙,宋乐栖需要时间,他还有事情要处理,故而不打算去敲门,任由她去吧。
“夫人!”阿福急急忙忙地跑进院子,根本没注意到邬悯立在那里,脚步一时没刹住差些撞上去,好在陆文在后头拉了她一把。
阿福反应过来就连忙道歉,“将军饶命,奴、奴婢一时没注意。”
邬悯回眸瞥她一眼,神色如常,“她在里面,进去吧。”
“是,多谢将军。”阿福得了命令微微俯身行礼后就台阶走去。
小梅看一切看在眼里,她十指用力攥着,眼底的恨意化成唇角的血,她目光死死得盯着阿福,低声怒骂:“贱妮子,跟她小姐一个德行,就会勾引男人。”
碧蛾闻言看去,门又上了锁,小梅刺耳的骂声还在耳边回荡,她垂下眸不言片语。
目光流转落到院子里的邬悯身上,他长身鹤立,赤色这样艳的颜色穿在他身上不显半分轻浮。
邬悯常年不苟言笑,却有无数女子倾心于他,如同朱曜般的存在,碧蛾从前没有肖想过一分。
“主子,蓝汐郡主来了。”
“夫人,不好了!蓝汐郡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