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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之前季之洲听见这个讯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吃惊又不相信。他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去医院看望老人。
Luna是突发性疾病,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无力回天了,生命最后的时刻,老人要了一张纸,简单和季之洲交代了几句之后对他以及姚窕都提到了一句话:“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成为你想想成为的人,不要害怕,就这样前行,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伤心,要为我开心,这是我‘新’人生的开始。”
这让姚窕想到了很久之前和Luna聊到死亡,Luna说就把死亡当成开垦新的地图,在真实世界的地图她探索了很多,很可惜她无法解锁全部地图,可是她总有一天会前往未知的世界踏进全新的版图,她会、她也会。
Luna对死亡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豁达啊。
不知不觉中,姚窕的双眸已经湿润,眼泪滴落在洁白的纸张上,洇出一片深色,纸张变得易碎不堪,心绪仿若被一张宽大而厚密的蜘蛛网给包裹,它一点一点的收紧,窒息感随之而来。
她是该为Luna高兴的。
可她的心却无法陪她撒这个谎。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亲人。
眼前模糊一片时,一张白色的纸出现在视线中,泪滴下来的时候正好砸在了柔软的纸面上,陷下去一片,那人骨节分明的指也由此看得真切了。
“瞧你,她要是知道你这样又要好一顿唠叨了呢。”
他柔柔的说着,嗓音还是有些沙哑,听起来堵堵的。
眼看着姚窕的双肩颤抖着,季之洲却无能为力只能这样干硬的用语言去表达,挫败感就这样无限蔓延,季之洲知道,造成她这么伤心自己也有一份。他就这样手僵在半空下不去,眼神盯着她的同时,更多的是愧疚,自己要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她,她会不会好受一点呢。
“我很抱歉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对不起。”
话音落地的时候,姚窕也并没有接住他递来的这张纸,而是宁愿自己用手背擦干净也不去看他的眼神,沉默许久,两人都没率先开口,沉默的空气令人窒息,只是…只是…
“你现在和我道歉是因为什么?愧疚吗?还是说你现在看我这么伤心你高兴了?”
季之洲听见后半句还没来得及否认,姚窕这才抬头,将自己的信收好,将自己随意耷拉在面庞的碎发给撩到耳后,“你是觉得那会我刚甩了你,你再来主动找我很掉面子所以没有说是吗?还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想过告诉我?反正我们也不会有交集了是吧?”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就算是不经历这些事情,他们之间也会有一次激烈又不可避免的大吵,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们既然还会见面,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戏剧性不是吗?
季之洲并没有回答,也许都有、也许没有,他深知苍白的解释毫无意义,就算是解释了又能怎样呢?他对她依旧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对不起。”
“有用吗?”
真的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时,道歉有用吗?答案显而易见。
一片静谧中,季之洲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站起身,转过身时整个人好似都融入到了一整片雪景之中,洁白的雪花像鹅毛,一阵风起的时候就似一场暴风雪,要吞噬一切。
“我们依旧是陌生人,以后见面还是避着点好,以前对你做的所有我也抱歉,就这样吧。”
他听见她说,“雪停了我就离开。”
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既然只能给对方造成痛苦,那就永永远远都被再见面了,你来我往的伤害也该结束了。
姚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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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好点儿了没?”
那边的裴婧说话带着担忧的口吻,在这之前她还安慰了姚窕很久,焦急的恨不得直接飞回来陪在姚窕的身边,奈何那边还是有事,没时间飞回来这边,不过裴裴婧也不是个坐着等着宣判的主儿,知道这事儿当机立断的买了机票准备接姚窕回来,可是结果总是强差人意,加上外面真的下起了暴风雪,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她想回来就像是痴人说梦,这能这样干等着坐在屋子里面,不过还好屋子也够大,只要留心一点他们还真就不会碰上面。
姚窕在心里盘算着,等这边飞机能运行之后就第一时间离开这里,而他们这次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日后再无交集了。
找一个人很难,躲一个人却出奇的简单。
只看她想不想。
“姐,你还没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有没有见过呢。”
裴婧等这边心情稍微平稳了一点之后才问出口这句一直想问且噎在胸口的话。
这位姐也不知道会不会说,不过她是真的很好奇了,至少得知道这个人长啥样吧?然后当然是以后见了他就针对他咯。
那边的姚窕呈一个大字躺在床上,眼神没什么光晕,一边听这边裴婧说话,一边脑海中想着些别的事情。
其实她也知道这事儿和季之洲没什么特别大的关系,本来就已经是分手的状态,就算他这辈子不说这件事也是可以的,只是她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所以冲着季之洲发脾气罢了。
归根结底,是她自己心里的那个“小人”在作祟。
他却也没有生气。
这也是姚窕事后觉得亏欠的地方。
很奇怪,她分明是一个在事情上做抉择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人。只是慢慢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开始变得犹豫不决了,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正出神,那边裴婧嘴上还在叽里呱啦的说着话,姚窕的意识逐渐回笼,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很关系自己啊。
“姐,我跟你讲,我通过你的只言片语呢从侧面分析出了他这个人嘛,是个挺在乎你想法和感受的人,并且呢虽然不知道现在咋样但是以前都把你的话奉为圣旨了,现在对你也挺好的,人品应该是挑不出毛病的,我觉得呢你要是真的不想见到他,就直截了当的和他说自己想一个人在Luna的家里待着,且你不想见到任何人,我捉摸着他应该是会安安静静的离开的,不过呢这只是我的臆想而已啊,也不一定是我说的这样。”
沉默着,姚窕知道她如果开口了,季之洲是一定会走的。
甚至自己不提他都会走的。
“如果不走的话,他其实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感觉这人挺有责任心的性格,边界感也挺强的,我更加倾向于他应该是会自己走的。”
这番话终究是记进了她的脑袋,姚窕估摸着自己在明天看见他的时候就会这么说了。工作上的事情还需要她来处理,将坤的妻子终究是在乎自己的丈夫的,在知道了他热烈的喜欢过姚窕之后为了防患于未然,主动提出让将坤和姚窕做个分割,这其中当然包括最重要的、捆绑住两人的共同利益了。
姚窕没多说,自知那人做的是对的,心里也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早早准备好了分割,奈何那边将坤却不知怎的,脑子突然轴住了一般,提出让出自己百分之十的股份,自己几乎什么都不要,还说自己一开始本来就是奔着帮姚窕分担去的,现在这样也是理所应当,他不差这点钱。
妻子不乐意,直截了当的说这不就是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的,一边和自己结婚一边照顾自己心里的白月光?凭什么呢?她不吃这碗夹生的饭。
大吵之下这事儿自然就传进了姚窕的耳朵里,姚窕主动提出分界线还是明显一点,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将坤却说她是家人,他本来就亏欠她,不想再亏欠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