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以风竟然要休假!
还是一周。
谁给她这胆子?
竟然想离开霍启明视线之外,竟然在他初尝到和她天天见面这种暗自欢喜里,要突然之间抽身离去!
不许,不-允-许!
霍启明几乎要失声喊出来,但是下一秒,他立刻控制住了自己。
而且是,微不可现地,淡淡地,甚至脸上所有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淡漠疏离。
“恩?”
这模棱两可的语气,既不像是同意也不像是反对,天哪,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沐以风原本一颜娇笑,此刻微有些凝固,也有些淡淡委屈,眼角浅浅地掩了些受伤,她低垂了头,心想,霸总忒不体谅人了。
“霸总,我都一夜未眠了。”沐以风好想顶撞一下霍启明,但是她不敢。
沐以风的确有点疲惫。
整整一天一夜,她都没有合过眼,拚着一腔热血誓要打赢这场官司,她并没有感觉到累,但是如今尘埃落定,大事已矣,困倦一下子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好想睡一个懒觉。
长长的,晨昏皆不知。
“呵呵,沐姑娘,果然是后生可畏呵。谢谢你替我们霍家打赢这场官司。”
霍万邦适时地出来解围了。
在霍家和楚家第二场较量之中,原本霍家已经处于劣势,在霍万邦看来,当时这场争夺战霍家连百分之十的胜算都不到。
他万万没有想到,是沐家小女儿力挽狂澜,替霍家赢回了这轮体面。
赢得简直不要太霸道,太解气!
也因之,老头子忽然之间有点心疼了这女孩。
若是抛开沐以风这出身,单是论其他基因,不得不说,沐以风这女孩子的确是很优秀。
虽然较之于儿子霍启明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子。
也就是说,若是论匹配来说,在霍万邦心中,沐以风显然还是有点配不上儿子霍启明。
“霍长辈,这是我份内之事,理该如此。”
沐以风转过身,不卑不亢。
此刻她真的好想好想休息。
“好吧,给你一天假期。就一天。”霍启明略为思索半秒,终于应了声。
他也看出沐以风掩之不去困累,立刻就有点心疼,不过他还是极为吝啬地,只给了沐以风一天假期。
“就,就一天?”
沐以风有点吃惊,也有点略微失望。
“恩,就一天,多一分,一秒都不行。”
霍启明一本正经,哪怕连淡淡一缕温情都没有,他全身折射着冷傲,仿佛从来都是遥不可及。
沐以风怔了一下子。
哼,你若如此寒凉,我又何必低微顺从,我最讨厌廉价,所以我绝不廉价取悦任何人。
沐以风微有怨气,却也顾及着霍家父子四人都在场,面子上依旧温婉恭俭良,清清脆脆应了一声,便转身风一般地离去。
那轻盈身子如同弹丸一般,弹跳着急速远去,甚至霍家父子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只是呆呆地看了沐以风背影,互相看了一眼。
除了霍启明。
霍启明扬扬好看长眉。
他委实不愿意沐以风在这个时候抽身离去,但是也无可奈何。
霍启林原本想要和沐以风搭讪来着,但是碍于大哥在跟前,他也不敢造次,所以只是乖乖地杵在那里,有点怅然若失。
“大哥,以以姐干嘛突然走了,论理,不该我们霍家作东,请以以姐好好庆祝一下吗?”
霍启林忍了好几秒,终于讪笑着问大哥霍启明。
“我也认为,我们霍家这一次成功拿回当年那些电子股权,实在是沐姑娘功不可没。”
霍启程扶了扶眼镜,也有感而发。
因了沐以风是沐以诗小妹,所以霍启程对沐以风,一直以来都有特殊好感。
即便现在他和沐以诗已经分道扬镳,但是对于沐氏一家人,霍启程依旧是心存感念,还有几分愧疚。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论理你该在国外进修商务,谁让你擅自回来了?”
霍启明寒声反问了霍启林一句。
最近小弟霍启林因了三线演员林小蔓一事,绯闻缠身,那些自媒体写手没少编派霍氏一族风流逸事,弄得霍启明十分反感。
霍启明扫了一眼霍启林,后者便吓得立刻噤声。
原本霍启林就因为和林小蔓一事在三江闹得沸沸扬扬,生怕老爷子知道了对他有所制裁,如今见大哥突然提起,生恐老爷子接茬,于是赶紧退到二哥霍启程身后,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霍启明见之,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招呼老爷子:
“爹,我们走吧。”
霍家一行四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鱼贯穿过大厅过道,除了老爷子霍万邦略有些老态之外,霍启明,霍启程,霍启林三兄弟皆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一身贵气势不可挡,坐着是一幅画,行走便是一道风景。
楚家父子三人,还有楚波几个手下,此刻已经全都率先离开,楚家这次全军败退,对楚博轩委实是个重击。
楚仲天开了车子,载着父亲楚博轩,还有二弟楚仲阳,车子一路疯狂飞驰。
“爹,这次我一定饶不了沐以秋!”
楚仲天一脸怨恨,只恨妻子沐以秋不在眼前,否则他一定一巴掌刮上去。
他此刻恨沐以秋恨到不能。
在他认知里,沐以秋出身中产阶层,沐家原本和他们楚家门不当户不对,沐以秋能嫁入楚家,应该是感到极为荣幸。
也因之,沐以秋一向乖巧懂事,为人极为低调。
所以即便是老爷子和母亲翁美霞对沐以秋颐指气使,沐以秋也向来逆来顺受,二年以来,从没有来半点忤逆之意。
也因之,对沐以秋,他就多了点护惜之意,父母已然这样了,他就不愿给沐以秋雪上加霜。
他原以为沐以秋会很感激他,很惧怕楚氏这个家族,但是他万万没想到!
沐以秋不只是不怕,还堂而皇之地,背叛了他们楚家!
“她怎么敢?”楚仲天恨得咬牙,差点就爆出粗口。
“其实,我早就发现不对劲,昨天上午我回到家中,正好沐以秋在家,好像有一丝慌张,但我忽略了。沐家这个大女儿,其实早就露出端倪了,只是我太小看她了!”
楚博轩全程黑着一张脸,表情阴森可怕。
他回忆昨天那一幕,的确沐以秋有诸多疑点。
然而老爷子一向不屑于这个儿媳妇,所以从不认为沐以秋敢背着楚家搞什么鬼。
没想到,恰恰是沐以秋,在关健时刻反水了。
“哼,回头看我怎么收拾她!”
楚仲天说着加大油门,车子顿时如离弦之箭,飞一般地向着医院驶去。
早上楚仲天离开医院时,已经将母亲翁美霞托付给了沐以秋,沐以秋当时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
所以,楚仲天十分笃定,此刻沐以秋一定还在医院陪着母亲翁美霞。
然而当父子三人气冲冲一路狂奔入医院时,病房里就只有翁美霞一个人。
沐以秋早就不在了。
翁美霞一个人躺在那里,双目圆睁着,蓦地看到楚博轩带着两个儿子进来,登时一脸惊恐。
“娘,娘你醒了?”
楚仲阳看到母亲竟然从昏迷中醒来,立刻扑到床前询问。
毕竟是母子血浓于水,他早已经忘了刚才对母亲那一腔怨忧。
但是楚博轩却是一脸阴森,一双眸子死死盯了翁美霞,下一秒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冲过去,以快捷无伦之势,越过儿子楚仲阳,直接扑向翁美霞!
“你!你好大胆子!你怎么不去死!”
楚博轩吼叫着,上前两手突然卡住了翁美霞脖子。
“爹,爹你不能这样子!”
楚仲天见老爷子竟然要置母亲于死地,一时也惊恐无比,想要拉开老爷子,被老爷子狠狠挡了一下子,立刻他整个人竟然给弹出去了。
“爹!”
楚仲阳也吓得容颜失色,上前欲要护住母亲。
“咳咳咳……”翁美霞被楚博轩突如其来这一动作,也吓得面如死灰,一边剧烈挣扎一边剧烈咳呛。
原本她觉得生不如死,觉得这人世间生无可恋,不如一死了之,但此刻却突然之间强烈地感觉到,她不能也不想死去。
死了就太便宜楚博轩了。
而就在这时,正好楚仲阳上来拽了一下老爷子胳膊肘子,楚博轩卡在翁美霞脖子上那点劲道随之散了一点,噗!
翁美霞便乘着这当口,拚了全力挣脱楚博轩掌控,一口血水噗地向着楚博轩唾去!
楚博轩侧躲了一下子,但下一秒,却没有逃过翁美霞另一个动作。
恨极又惊恐极了的翁美霞,绝望之际一口咬住楚博轩另一只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手,楚博轩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幸好翁美霞没有太过用力,但饶是如此,楚博轩右手五指却也留下一排齿印,渗出鲜红血渍!
“好啊,你还有理了!背叛我们楚家,我还没向你讨要说法,你居然还攻击我!我……”
楚博轩一边痛得甩着手掌,一边还要扑上去狂欧翁美霞,楚仲天左右为难,老爷子此刻这状态十分狂躁,他属实是不敢激怒。
楚仲天便返身去叫了大夫来,大夫责备了楚博轩几句,然后便将楚博轩和楚仲阳赶出了病房。
剩下楚仲天和母亲翁美霞之时,楚仲天才想起最重要一件事,那便是,沐以秋到底哪里去了。
“娘,不是沐以秋在陪在您么,她哪里去了?”
经过刚刚这一顿子折腾,原本还在濒死边缘挣扎的翁美霞,突然之间异常清醒,生命本能也无比强烈,反倒是精神状态比昨晚好了不止一倍。
“儿子,你先给娘拿个纸杯来。”
“娘,您要杯子做什么,喝水?”
楚仲天取了纸杯正要给翁美霞倒水,但是翁美霞制止了,直接要过杯子“噗噗噗”又吐了几口血水,方才罢休,她一边喘息着,一边闭了眼休息。
“娘,这,您吐这么多血,要不要再把大夫叫来?”
楚仲天怔怔看了那杯子,有点害怕,他觉得母亲这个样子,怕是真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
“没事的。”
翁美霞摇摇头,又睁开眼,她看了楚仲天道:
“儿子,你不要恨娘,那些股权原本就是霍家买走咱们楚家的,还给人家天经地义。娘自认没有做错。”
翁美霞长出一口气。
刚才差一点就死在楚博轩手上,此刻能活过来,她的是有多么幸运。
“娘,我不恨你。但是,我恨沐以秋!我恨她!”
楚仲天咬牙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突地感觉到一阵莫明地喉口酸涩,沐以秋,他是太小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