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
而是……
“谢谢你,方晓生。”陆雪宁接过药膏,朝方晓生灿烂一笑,眼中未落下的泪化作美丽的点缀。
方晓生也跟着舒心一笑,幸好,幸好……
幸好他去拿药膏了,幸好对小陆有帮助,幸好一切都赶上了。
小陆的眼睛应该用来笑,而不是用来哭。
她眼中湿漉漉、雾蒙蒙的一片,好似正在下雨的荷塘,让人忍不住想要驱散其中的阴霾。
方晓生承认自己有私心,他想雨后天晴的满池净荷,都是在为他绽放。
按照方晓生说的方法,陆雪宁一点点涂抹着,涂完觉得自己周边如同被净化了一般,药膏散发的薄荷清香让她神清气爽。
“那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因为有些人会觉得,虫子有什么可怕的……”陆雪宁背着手,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踢动着脚下的小石子。
“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事物,有的人怕蛇,有的人怕黑,有的人怕鬼,怕什么的都有。所以害怕虫子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方晓生温声细语地开导:“况且能意识到自己害怕某一样事物,就已经很勇敢了。能不能直面恐惧、战胜恐惧,可以另做打算。”
方晓生想到自己一直害怕人多的地方,后来却也在众多人面前登台朗诵。
每个人都在不断地进步、成长,人是可以感到害怕的。
“你真好。”陆雪宁低声感慨:“我给你讲……”
她害怕虫子一方面是生理性的恐惧,一方面是心理存在阴影。
她小时候就很爱笑,上幼儿园时,有个爱恶作剧的小男生总想着让她笑不出来。
在发现她害怕虫子后,某天午休时,那个男生用她的水杯抓了半杯子的虫子。
她想喝水,打开杯子时发现里面密密麻麻的一片,有的虫子死了成了尸体,有的慢慢蠕动着,有的动作迅速,想要飞出杯口,吓得她把杯子甩出去了老远。
恐惧让她哇哇大哭,哭着哭着还想呕吐。
想象力丰富的她,忍不住联想,有无数虫子钻进肚子,又有无数虫子从喉咙里跑出来……
好恶心好恶心……
从那以后她对虫子的恐惧和厌恶达到了巅峰,可以说是闻虫色变。
那个男生只是被批评了几句,也没有重罚。
老师还说什么:“小男生,调皮一点,不要和他计较啦!”
不计较?那是不可能的。
陆雪宁越想越气,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卑劣的人。
有仇必报的她直接掀桌子和那个男生打了一架,她锤那个男生的背,抓那个男生的脸,踹那个男生的腿……
当然她也受伤了,不过特别的爽。
亲手惩罚了欺负自己的人,这简直就是她。
但是老师却只批评她:“你一个女孩子,学人打架!一点都不淑女!”
她呵呵一笑,选择用魔法打败魔法:“我是小女生,调皮一点怎么了,我们是闹着玩呢。”
把老师气得还请了她的家长。
那时候她就明白了两个道理。
第一,这个社会,大部分人是偏爱男性的。
第二,不是每个老师,都能被称为老师。
陆雪宁义愤填膺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饱满的情绪加上形象的动作,生动再现了当时的情景。陆雪宁蹦下台阶,叉着腰:“快哉!快哉!你不知道,从那以后那个男的见到我都绕道走!我太厉害了!”
方晓生却分外怜惜地望着眼前活泼的少女,忿忿地为陆雪宁打抱不平:“虫男坏,老师坏,小陆好。”
“虫男?哈哈哈!对!他就是个烂人,臭虫男,坏虫男!”陆雪宁听完笑得不行,忍不住冲方晓生竖大拇指:“不愧是学霸!概括能力这么强!言简意赅!佩服佩服!”
方晓生微微一笑,无意打趣玩闹,而是一字一句郑重地许诺:
“以后,我在的时候,有虫子了,我帮你打走虫子……”
“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涂抹那个药膏,好像是我爷爷从哪里搞得秘方,用完了再找我要……”
“你不要担心害怕,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会有男女平等的那一天,老师们也都是好老师……”
这些话说的太动听了。
好像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方晓生都放在了心上,她在意的每一个点,方晓生都能捕捉到并理解。
他们是什么关系啊?这是不是在变向地,告白?还是说她自作多情?
陆雪宁不敢看方晓生澄澈的眼睛。
倘若方晓生是以开玩笑的形式说出来,那她还可以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可偏偏方晓生字字有力,句句真心,一下子乱了她的心神。
陆雪宁傻笑:“嘿嘿,好像要集合了,我们快归队吧……”
陆雪宁小跑着融进了队伍,并和害怕虫子的同学们一起分享了药膏。
有人问:“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厉害!”
陆雪宁挑眉,骄傲写在脸上,语气洋洋得意:“没错,就是这!么!厉!害!”
“至于从哪里搞来的,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方晓生勾起唇角无声微笑。
小陆在夸他厉害。
小陆确实很“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