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倩倩：……

这先进入的福气，不要也罢。

但是现在说“不”似乎已经太晚了，她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跨进了餐厅。

白天的光，像是被人刻意倾倒进来的。

两个人都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昨晚来时，整艘船沉在黑暗里，灯光昏黄摇晃，餐厅不过是一块模糊的轮廓。而此刻，阳光从四面八方倾泻而入——整整一圈高大的落地窗，把海面映得明亮刺目。浪光反射在玻璃上，像无数碎裂的镜子。

明亮得近乎刺眼。

太阳出来了。

与船舱内部阴暗、潮湿、压抑的氛围相比，这里像是被单独切割出来的世界，干净、空旷、安静得过分。

太不协调了。

餐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她们两个人的鞋跟轻轻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嗒。

嗒。

回声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我去找登记本。”吴倩倩说，“你帮忙看着点。”

余梦沿着餐桌一侧绕行，一边留意窗外海面和走廊入口，一边观察环境。

餐桌上的桌布还没铺好，凌乱地堆在一旁。裸露出的桌面让余梦微微一怔。

那不是普通的木纹。

整张长桌，竟是一幅巨大的画。

她俯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桌面。

画面铺陈得极其细密——密密麻麻的小人、翻涌的浪涛、扭曲的船只。

画的尽头，是墙面上的那幅壁画。

墙上，海神手持三叉戟，将一头巨大的海怪刺穿。海怪张着血盆大口，鲜血混着海水飞溅。神祇高高在上，威严、冷酷。

桌面上的小人们，全部朝着那个方向跪拜。

一排又一排。

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匍匐在地。

像是在祈祷。

也像是在求饶。

可余梦的视线，很快落在另一群人身上。

他们没有跪拜。

他们在风浪之中挣扎。

巨浪卷起，船只断裂，那些人被抛向空中，下一秒就要被吞没。

而更诡异的是，这些将要溺死的人，全都戴着王冠，或者穿着骑士般的盔甲。

贵族，王，守护者。

她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有发现吗？”吴倩倩的声音从登记台那边传来。

“发现了一副有意思的画。”

吴倩倩停下翻找的动作，挑了挑眉，“说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