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员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示意他们跟上。

四个人排成一列，从甲板层往下走。楼梯狭窄，扶手是冰冷的金属，边缘有被反复摩擦出的暗色痕迹，上面斑痕累累，摸上去，指尖还带着似有似无的油脂黏腻感。

余梦走在第三个。整个船舱只能能到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

楼梯成“Z”字型，她在在拐角处向下看了一眼。楼梯继续向下延伸，黑暗像一条没有底的井。灯光只照亮了当前的平台，下面几层完全被吞没在阴影里。

“二等舱在第一层。”船员在前面说道，影子被昏黄的灯光拉的很长。

“四等舱是在第三层么？”王俊泽问道。

船员转过头来，余梦发现他的眼睛向外凸起，像是要死的鱼一样。

“我们有朋友在四等舱。”他解释道。

这是第一天上船，npc们看起来也是冷静有理智。只要有充足的理由，这不应该成为npc攻击的点。

果然，船员凸起到要掉出来的眼睛慢慢缩回去，“四等舱在第四层。”

所以中间除了三等舱，还有别的地方。

需要探查的地方变多，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走廊在他们踏入的瞬间显得异常安静。

这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头都通向楼梯口，像是被精确切割出来的一段空间。天花板不高，灯罩呈半圆形，一盏一盏地排列着，却蒙着厚厚一层灰尘，里面粘着干瘪的昆虫尸体，有的翅膀还保持着挣扎时张开的姿态。

灯光透出来时被灰尘过滤，颜色偏黄，照得人脸色发暗。

地毯是深色的，本该看不出污渍，但踩上去的感觉却让人不舒服。鞋底黏住又松开，发出极轻的“啧”声，像踩在没有完全干透的糖浆上。

余梦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明显水渍，却能确定这地毯很久没有被清洗过了。那种脏不是表面的，而是已经渗进了纤维里。

这一层一共只有八个房间。

门牌号整齐地钉在门侧，单数在左，双数在右。走廊尽头没有窗户，空气不流通，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像是陈旧织物、清洁剂残留和封闭空间混合出来的味道。

“401、403在这边。”船员停下脚步，指了指左侧的两扇门。

黄兴和王骏泽同时看过去。

黄兴的脸色从下楼开始就没好过，此刻更是发白。他明显在强撑，肩膀却不自觉地缩着。

“我们，住一起不行吗？”黄兴突然开口，声音比他自己想象得还要大了一点。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在害怕什么。

王骏泽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要不我跟他……”

“不行。”船员立刻打断，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房间已经分配，禁止私自调换或合住。”

黄兴的嘴张了张，像是还想争取，却在船员冷淡的注视下慢慢闭上了。

“房门内侧有紧急呼叫装置。”船员补充了一句，“如果出现问题，可以使用。”

不过根据船舱内部疏于维护的样子，不能确定那个呼叫装置是否还能正常使用。

黄兴站在401门口迟迟没有动作，手悬在门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王骏泽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我就在你隔壁。”

“隔壁又不是一个房间。”黄兴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却发虚。

“滴”船员直接刷卡。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封闭空间特有的冷气扑了出来。黄兴磨磨蹭蹭，眼看着船员的眼睛又要凸起来了，他立即跨进房门。

401的门在他身后合上，电子锁重新亮起红灯。

接着是403。

王骏泽明显比黄兴镇定，但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余梦还是注意到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走廊一下子空了一半。

“406、408在右侧。”船员转身。

吴倩倩一直紧紧跟着余梦，像是默认了这种并不明确的结伴关系。她的目光不停地在走廊两端游移，心中有很多疑问，但嘴紧紧的抿着。

406在前，408在后。

“你住哪间？”吴倩倩小声问。

“408。”余梦回答。

“那我在你前面。”吴倩倩松了一口气，“还好不远。”

406的门打开时，吴倩倩几乎是立刻就进去了。门合上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只剩下余梦。

408。

她站在门前，没有立刻刷卡，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两头的楼梯口都安静得过分，灯光在远处显得昏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船员已经站在一旁等她，神情冷淡而疲惫。

“请尽快进入房间。”他说。

余梦这才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