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她?
李渝只觉好笑,他有什么脸来恨她?
靖莫没能得逞,靖问和靖久提剑挡在李渝身前,李渝后撤一步看着他们……
一打二,明明以往最弱的靖莫竟和两人打成平手,甚至隐隐有超过之势。
他竟还在隐藏实力!
李渝眼神一凛,一个闪身朝那另一人抓去,这时迟那时快,靖莫一个用力震开靖问两人,朝这边赶来,李渝侧身避开,手从那人衣角擦过。
李渝带来的可不止靖问靖久两人,院外解决了其他侍从的暗卫也进来内里,在这高压之下,靖莫依旧游刃有余……
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异样突现,那戴幕篱之人身后的窗被一人破开,浑身是血,伤处极多。在他之后又翻进来几人,他们和靖莫联手挡在那人身前,李渝一时竟没能再近身。
就在这时,那人却抛下身前一众人翻窗而走,那人武功也不低,只见他一掌就拍开追上去的暗卫。见他脱身,靖莫也不再恋战,转身就要逃走。没了靖莫的那一群人不是靖问的对手,她和靖久能解决,李渝撇开他们追着靖莫出去。
雷声之下,李渝甩出一匕首,被靖莫反身挡下,“铛”的一声之下,几根针从匕首边擦过,没入靖莫小臂、大腿处。
一阵刺痛,靖莫的速度明显慢下,像泄愤一般,李渝随在针后,一脚踹上靖莫胸口,将其踹翻在地。
约是愤怒,李渝力气一时大得出奇,踩在靖莫身上,另一只脚飞快踢开靖莫手中剑,又狠狠踩下。
一切都结束了,靖莫也像是认命般不再动弹,屋内那一群人见大势已去,竟双双口中溢血倒了下去。
靖问连忙查探,这群人竟在口中藏有毒药,此刻一个活口也没了。
跑了一个,抓一个活口。
“属下失职,主子责罚。”
靖问和靖久一同跪在李渝身前,看着地上晕过去的靖莫,李渝面无表情。
“起来吧,把他带走。”
那之后的事情,江之禾都知道了。
听后不久,江之禾同李渝站在亭下,一言不发,只是一只手默默伸出,轻轻搭在李渝背上,拍了又拍,李渝一时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儿时惊梦后娘亲哄她之时……
“……”
“好了。”
李渝轻咳一声,却没打断江之禾的动作,任由她继续拍着。
“太后来了。”
与此同时,江之禾看到了远处行色匆匆的三人。
“小鱼。”
杳季脚步匆匆,她真的很怕这孩子多想,从小她心思就细,哪怕杳季当年大咧咧带这孩子,都没改变她的天性。
“娘……”
“娘先跟你交个底,那人绝对不是,他在胡说八道,别信啊乖。”
杳季握着她的手,轻轻抬手蹭了蹭她的脸。
“我没信。”
“那就好,带我去见他。也该315打假了。”
杳季口中总是冒出莫名其妙的话语,李渝已然习惯,她牵上江之禾带着杳季前往地牢。
地牢杳季熟门熟路,这地牢的构造是她提的。
一行人进了地牢,依旧是审讯室,杳季坐在太师椅上,手肘抵在一边,上上下下扫视着浑身是伤的靖莫。
她沉默着,良久,看着眼前人恨恨的眼神,杳季“啧”了一声。
“孩子,我跟你讲个皇室秘辛吧,不过听了,你可就活不了了。”
“我本就没指望你们能让我活。”
杳季没心思同他继续争论。
“在我当年生下小鱼这孩子不久后,先皇中了毒,毒是解了,却再无生育能力。你比小鱼小好几年,你说的情况,这可能吗?”
平地一声雷,杳季身后的李渝也瞪大了眼睛,握着江之禾的手收紧,江之禾眼皮直跳,她深吸一口气,空出的手抓着李渝的衣袖。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杳季没再多说,但这些已经够了,够靖莫判断出那事的真假,可他不愿信。
“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他明明跟我说,说……”
至于是说什么靖莫没再说下去,看着杳季淡然的样子,靖莫也无法再坚持下自己的认知,眼神逐渐灰败下去……
靖莫从记事起就在被人欺负,那群人看不起他,嫌他是中原人肮脏的混血,不如他们土生土长的。没人管他,也没人出来制止,所有人都在看热闹……
被欺负得很了,他受不了了,趁着一个深夜跑了出来。从此一直在边境流浪,学着那群流浪之人,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吃,和人和狗抢吃的……
后来,他遇到了李渝,他以为他终于有归宿了……
他想着一定要报答李渝。
可是,可是,来到京城不久,有人找上了他,蒙着面,跟他说,说他其实是皇帝和居次的孩子,皇帝不要他,居次也不要他,没有人要他,而救了他的李渝却是受尽了万千宠爱长大的……
凭什么凭什么,这不公平……
于是,恨埋在了他心底,他要报仇要泄愤。他开始没日没夜加训,那群人都在夸他,可每一句都像针一样刺在他心底。所谓疑人偷斧,不过如此,他看每一个人都对他不怀好意。
只是他这样,那人却不满意了,哄着他说,你这样日后李渝不会留他……
那人教他戴上“假面”,装一个“好人”……
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他恨了那么多年,结果她们告诉他,他从始至终都恨错人了……
他恨错了人……
一想到这个,靖莫胸口一股无法言说的绝望涌上来,像溺水一般,他喘不上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