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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徐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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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敏敏,出生时间不详。

25年前,被合源镇福利院收养,两三岁模样,力大无穷,与寻常儿童不同,受万济会监控。

年19,考入公安大学,毕业后在锦水市公安局工作。

*

“有照片吗?小时候的,年纪越小越好。”

平时这种活儿,都是陈清与干。樊诚年纪大了,用起电子系统手脚很慢,等他把照片发出过来,孟季安和形玉已经在合源镇的烧烤摊吃了一顿。

“这是最早的一张了,福利院合照。”

徐敏敏从小就瘦,细胳膊细腿,顶着一颗尖下巴的脑袋,像营养不良的野猴儿。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院长的腿上,好奇地盯着镜头,脖子上挂着的一只古朴的长生锁反了光,照片正中有一片曝光过度的光晕。

“老头儿,叫徐敏敏和钱多宝来一趟,加个急。”

*

钱多宝体弱,刚出通道就找了个墙角狂吐,把肚子吐空了又觉得饿,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啃铁板大馒头。

郁拾天将墨镜架到脑门上,眯着眼睨他,满脸写了“荒唐”。

“我还从来没见过‘晕空间通道’的。”

孟季安吃饱喝足,忍不住阴阳两句缓解压力:“我还从来没见过深夜带墨镜的。”

郁拾天客观地提醒:“你见过的,白瞳。”

形玉默默地把郁拾天那份烧烤盘往自己挪了挪,几口就吃光了。

郁拾天:……护短,惹不起。

徐敏敏是三个人里最不精致的,像周一早上刚从被窝里被薅起来上班的牛马,连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有,气若游丝地抱怨:“我上了三十几个小时班,刚合眼。你们想要我死直说,不是一定要用过劳这种方法。”

孟季安对着徐敏敏上上下下一顿打量,没一点愧疚:“你之前不是说见过我吗?叙叙旧呗。”

形玉嘬着签子,“忍痛”把最后一盘烤串贡献出去。

徐敏敏秉承“来都来了”,以及“不吃白不吃”的传统理念,唉声叹气地坐下来开始狼吞虎咽:“说吧,怎么叙?”

“你还记得你进福利院之前的事吗?”

徐敏敏没想到是叙这么久之前的“旧”,一时反应不过来:“这,这谁还记得?我连刚进福利院,一个月时间把大大小小的兄弟姐妹收服的事都不记得了,还是大了以后听他们大人说的。”

孟季安料到是这答案:“那你是从哪里被捡的?”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福利院附近有个袜子厂,每年过年都给我们捐袜子和手套,后来倒闭了,厂房也被拆了造住宅。听说,我就是在袜子厂的后门被发现的。”

说到这儿,徐敏敏不太灵光的脑子才突然转过弯,再也吃不下去,捏着铁签在桌上戳来戳去,抱有期待同时害怕失望地纠结了一会儿,哼哼唧唧装作不在乎地问:“你问这些干什么?不会是要帮我寻亲吧?”

形玉夹了一大块刚出锅的炒年糕,一筷子怼进徐敏敏喉咙眼,呛得他本来就有点红的眼睛“热”泪直流。

“帮你寻根。”

钱多宝被馒头塞得打了个饱嗝,才想起来关心关心自己:“帮他寻根,那叫我来干什么?”

“引路。”

*

合源镇福利院十几年前搬迁,离烧烤摊不远。徐敏敏实在受不了,就趁还没天亮,去福利院义工宿舍睡觉。

钱多宝也不想走通道来回折腾,跟着去对付了一晚。

等他们睡够已经日上三竿,出了福利院大铁门,就被路边的荧光绿越野车惊掉了下巴。

郁拾天拿着块碎花手帕,凑在车灯罩前擦灰,宠爱得要命:“新买的,怎么样?够有辨识度吧?”

徐敏敏眼睛疼,心说真是新不如旧:“你那辆骚粉的跑车呢?”

郁拾天忙着擦完左车灯、擦右车灯,抽空回答:“跑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新车跑山路,你舍得?”

郁拾天扭头对着钱多宝阴笑:“当然不舍得。”

他这次没有开通道,而是把人全部塞进车里,驾驶着汽车在天台、树杈、广告牌之间来回跳,连人带车打包送到了五公里外的福利院旧址。

这下不仅钱多宝吐得厉害,徐敏敏也不断咽口水以压下上涌的反胃感。

孟季安评价:比过山车刺激。

形玉补充:不如孟季安。

老福利院没拆,保持着徐敏敏离开时的样子,只是摘了门顶彩虹拱梁上的标牌,留下几个方印子。

周围大小民营工厂、家庭作坊在城市改造时被清理了干净,新造的几个小区却因为地理位置偏僻,入住率不高。

门庭冷落,缺点人气。

孟季安四处望了会儿问:“袜子厂在哪儿?”

“差不多过两个路口的位置。”

徐敏敏领着众人进了一个叫“和合家园”的小区,从朝南的大门东转西绕一路到了北面的围墙下。

“记不清了,反正肯定是这一片。”

正当他们还在等着徐敏敏回忆时,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从绿化带里冒出来:“看你们转悠好久了,是在找什么吗?”

这大姐一头利落短发,带枪灰色挂脖式耳机,穿了套黑色运动背心和紧身瑜伽裤,额头微汗,看起来是个运动达人。

徐敏敏的眼神赤裸裸地沿着她的眉眼、鼻梁、嘴唇一路描摹,赶在大姐要发飙的前一秒,说出了他的“人生格言”:“姐,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大姐愣住了,怀疑自己碰到了一群套近乎的推销:“你认错人了吧。”

她怕被缠上,急着要走,被徐敏敏叫住:“姐,你家以前是不是在袜子厂门口卖烧饼?”

还真认识。

这下大姐不走了,也打量起徐敏敏:“你来买过烧饼?那时候还很小吧。谁家厂子里的?”

“不是厂里的,我是福利院徐敏敏。”

“徐敏敏?敏敏……”大姐嘀嘀咕咕一顿回想,突然一巴掌拍在徐敏敏肩上,“敏子哥!哎哟,都这么大了,这片拆了之后你们福利院也搬了,十来年没见了吧。还像小时候一样,瘦。”

徐敏敏在这片儿“辈分”不低,全是自己打下的“江山”,罩着的兵。

中二期的时候爱吹嘘这虚名,到了这年纪就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他生怕大姐又秃噜出些丢脸的事,慌张打断:“姐,你还记得袜子厂是哪个位置吗?”

“就是我们小区,当时是拆了袜子厂和棉服厂,这块地就建了和合家园。棉服厂靠北,袜子厂靠南,厂正门差不多在南门街上。”

“后门呢?”

“后门……诶,敏子哥,你问这么多,是不是来找佟叔?”

徐敏敏一头雾水:“我找佟叔做什么?”

“你不知道啊?当年就是佟叔在袜子厂后门捡的你。”

这还是徐敏敏第一次听说佟叔。

每次院长和阿姨说起他的来历,都省略了他从袜子厂到福利院的过程,他便也想当然地以为,是不知名的好心人把他送去的,从未深究。

徐敏敏深受震惊:“这么多年怎么没人告诉我?”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也年轻呢,没结婚,还住家里,晚上我爸妈说小话,我才隐约听到一点。”

孟季安问:“佟叔现在在哪儿?”

“就住这儿。”

佟叔住的那栋是小区“楼王”,但他买了一楼边套,站在楼下一蹦,能够到他家阳台的墙。

大姐介绍着:“边套阳光好,到了出太阳的时候,佟叔就在阳台上坐着喝茶、嗑瓜子,楼下公园刚好还有张石桌,上面刻了棋盘,他坐家里也能看别人下棋。”

一群人往小区中心走了会儿,就见大姐抬头一指:“喏,就这户。最近死气多,没太阳,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谁知话音一落,一坨白色杂毛从阳台窗口探出来:“你自己好几天没路过了,还说我不在!”

大姐不设防,被吓得平地摔,抻着了腰:“哎哟,佟叔,你在呢。”

那凌乱的白毛退了回去,不一会儿出现了一张苍老的脸。

佟叔站起来,趴在窗沿上往下望,猛然看见五张生面孔,也被惊着:“这么多人呐,找我?”

他的视线在几个人脸上打转,最后定格在徐敏敏脸上,逐渐往深了看去,像在仔细辨认:“你……是你吧?”

他的嘴唇抖得厉害,上身直直地向外伸出来:“你是……徐敏敏吗?”

徐敏敏怕他掉下来,紧着走了两步,到他正下方张开了怀抱:“对,佟叔,你别激动。”

佟叔闭上眼压抑情绪,很久才又睁开:“进屋吧。”

“烧饼”大姐不是个八卦的人,知道他们有事要讲,借口说还要去接着跑步便走了。

佟叔招呼徐敏敏他们坐下,一言不发提着串钥匙,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房间。

这房间一看就是不常打开的,地面上的浮灰薄薄地积了一层,在佟叔脚下盖了印,一路延伸到房间深处。

他在衣柜的暗格里找出一个纸盒子,小心捧着交到徐敏敏手里:“物归原主。”

徐敏敏打开一看,是个陌生的坠子,坠子上有种异香,像松木又像青竹。徐敏敏拎起来问:“这是什么?”

孟季安认得,这是他亲手做的:“长生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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