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佟临佑无奈。
“那你为什么要帮仓叔他儿子?”李道全神色认真。
“那是顺手。”佟临佑无奈更甚。
“根本不是,你也看不过去,刚刚你还说是因为早有预料我们现在会被困在屋子里。”李道全反驳。
佟临佑轻叹一口气,道:“你争这个干什么,要是想玩谁是凶手的游戏我们就慢慢玩,要是想早点跟我回家,我们就去拿镜子,来来回回总是吵这些无所谓的事,我根本没心思在低级的事上与你一较高下。”
“谁要和你吵这些无所谓的事了,不对,怎么就跟你回家了?什么事才算高级的事?”李道全把所有的百思不得其解都归咎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急得他差点跳脚。
佟临佑淡定依旧,说:“既然这么想完成任务,你觉得谁是凶手?”
这个问题确实高级。
李道全沉下心来思考:现在所有人的立场中,只有开发商最能干出这种事,但是开发商怎么知道铜镜的事情呢?
得有一个两边都知道的人。
那么内鬼是谁呢?
“是内鬼。在咱们这边。”李道全只能说出个大概。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闷雷阵阵,李道全循声转头望去,群山间慢慢有灰色的烟尘升腾至半空。
“不好!”佟临佑叫道。
“这是…!!炸药已经爆炸了!!”李道全皱眉,心里登时无措,他本以为地震不会再发生,没想到却提前开始了。
“佟临佑,我们重开吧,我好像有思路了。”李道全转身面对佟临佑。
“重开?你想干什么。”佟临佑不解。
李道全抱过佟临佑的腰,又回身压他向悬崖走去,两个人直冲冲地从半山腰坠下。
真到了半空中,李道全又开始害怕,他越抱越紧,脑子里跟见隐吐槽着为什么不阻拦他做此下下策。
李道全:你个废物,就这么看我跳了?
「确实是个好选择。」
草。
“这就是你说的重开??”佟临佑被抱得紧,声音都十分局促,混着呼呼往上路过的风声显得格外狼狈。
“对啊!我们不是死不了吗?”李道全理所当然喊道,声音被风声打得断断续续。
“那是你死不了啊!我会死的啊!”佟临佑吼道,尾音同样在风中飘忽着。
这倒是没想到。
李道全沉郁片刻,而后他的消极转变成一种因为在关键时刻发现意料之内的计划原来早从根儿里就烂完了的气急败坏。
“什么!你不早说!”李道全在半空中换了个位置,他双腿交叠,盘住佟临佑的腰,绕到身下,他要确保落地的时候自己能给佟临佑当人肉垫板。
“你脑子有毛病吧,公认事实有必要再说吗?这多疼啊,用得着这么拼?”佟临佑没阻止李道全的动作。
“没事,我在下面。”李道全说。
“你什么时候都喜欢在下面吗?”也不知道佟临佑怎么能继续悠哉,李道全没理他这茬。
从高处掉下去摔死这件事,李道全可谓是业务熟练。
可经历这么多次,真的值得吗?
值。
权衡只在脑子里存在了一瞬,反复经历死亡居然给李道全带来了一种极度的自信与自洽。
这种自信来源于永远有人托底,而自洽则来源于他一直追逐的事情是心之所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那个心血来潮的夜晚,捡回家的那只灰扑扑小猫,确实给他的身心带来了彻头彻尾的变化。
但不知道是雄心壮志化作免死金牌,还是他低估了半山腰的高度对于人类来说不足以致死,李道全啪一声摔在地上,身首并没有异处。
李道全奄奄一息,他一把推开身上压着的佟临佑。
心理准备工作仅三秒,所有理智化作为心一横。
仰起脖子,李道全又直奔着一块石头撞去了。
伴随着因为骨肉碎裂而在耳边无限放大的黏腻杂音,李道全如愿以偿地失去了意识。
下一秒。
铺天盖地的潮湿空气席卷而来,混着霉味钻进李道全的鼻子。
是熟悉的地方。
虽然不明白这小卖部为什么永远在下雨,但这次确实给他带来了非常强烈安全感。
不说别的,就说这张床,祖传破烂,因为屋里老漏水,所以需要换着地方摆。来来回回搬动它,经年累月磕磕碰碰,这上面每一块凹凸的床板和布局,李道全都非常熟悉。
按照以往的睡姿,某凸起正好硌到李道全一处固定位置的后腰。
“嘶。”他轻抽一口气。
成功了,是老地方。
睁眼。
视线模糊间,李道全看到肚子上竟是趴着一只黑白相间的毛团。
奇怪,是它吗?为什么无知无觉。
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以至于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小猫有呼吸起伏,像是在睡觉,李道全心间一软,伸手要撸一把猫头,没想到指腹刚碰到脑袋,那毛团就跟气儿吹得似的歪倒在一边,像一只空椰壳,掉在地上还当啷弹出去两下。
李道全一吓,清醒了大半,他坐起来定睛一看,小猫眼睛居然是空空两个黑洞,再细看整只猫已经被蛀空了,毛茸茸的皮囊下塞满了蠕动的蛆虫。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