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郎月慈出差了很多次。整个八月更是只在家里住了两晚。施也原本是打算陪同出差的，但郎月慈去的地方不是边境就是高原，条件实在不好。而施也的工作也不支持他长期陪同，最终就只能开启一段不算难熬，但仍旧感觉漫长的异地恋。

最近一次出差终于要去条件好的地方了，有一场UNODC主办的会议活动，二十一局点名要了郎月慈去参加。出去参会确实条件不会差，但是会议地点在境外，施也还是没办法同行。

接到消息那天，二人视频的时候，施也无奈道：“到底为什么要点你啊？！郎警官有这么出名吗？”

“就因为不出名啊。”郎月慈笑了下，“不出名，也没办过什么特大案件，本人的名头也没在暗网上被悬赏，所以很安全。”

“我要找领导闹了！”施也用手摩挲着屏幕，徒劳地假装能够摸到爱人，“我一共就这么个长假期，全给我祸祸了。还不如不放假呢。”

“以后还会有的。施教授本职工作是老师，假期是职工福利的一部分。”

“连这种官话都会说了，小郎警官，你会开多了吧？”施也长叹一声，“这次去几天？”

“很快，会开三天，加上路上时间，一共五天。”郎月慈说着就把机票行程发给了施也，“发你手机上了。我出发和落地都会报平安。回家那天不用接，太晚了，我打车回就行，反正报销。”

“29号凌晨啊？那我可能还真接不了。”施也核对着日程，“要开学了，那两天我得去学校。”

“嗯，所以我说不用接，太折腾了。你困了就睡，也不用特意等我，反正这是近期最后一次出差了。”

“果然，是一点不让我享受假期。我开学了你回来了。”施也拄着头看向屏幕中的郎月慈，“有件事得跟你说。”

“嗯？”

“开学之后可能轮到我出差了。”

“……”郎月慈没说话。

施也挑了下眉：“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导师当年说学生都是来讨债的了。我现在一睁眼就五个大债主。”

“这次是哪个债主？”郎月慈问。

“小顾同学假期回家，被抓了壮丁，估摸着回不来了，我得解救他去。”

郎月慈笑出了声：“他那不叫被抓壮丁，他明显是人质啊。抓到关门弟子就可以摇人了。”

“我离关门还早着呢！不过这也是还没定的事，只是有可能。小顾现在水平可以，都能替我训学生了。”

“理论水平肯定可以，但实践不一定，所以请师父出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郎月慈说，“没关系，如果可以，这次我陪你出差。”

施也摇摇头：“不要预支额度。你出差的时候我也这么说的，结果是一次都没陪成。”

“好啦！”郎月慈看了眼表，“不早了，快休息吧，把我放床头去。”

“得嘞！”施也端着平板进了卧室。

二人像往常一样，开着视频陪同入睡。

转眼，到了28号，早上刚到学校没多久，施也就收到了郎月慈的消息，说自己准备登机。二人简单聊过几句，郎月慈就关机了。

施也锁了屏把手机放到一旁，白欣懿滑着椅子凑过来，把笔记本屏幕送到施也面前。

“干嘛？”施也问。

白欣懿眨眨眼，对施也说：“导儿，这个项目，我能参与吗？”

施也看了一眼，淡淡道：“这个项目是小顾的。”

“啊……为什么啊？！”白欣懿哀怨道，“老师你偏心啊！这么好的项目给小顾了，那我呢？我每天兢兢业业搞数据写论文，还捏着鼻子看了那么多本科生的作业，难道不值得这个项目做奖励吗？！”

“啧……”施也捏着白欣懿的袖子把他从自己身上拽开，“起开！热。别蹭。”

“导——师——！老——板——！”

“别烦。”施也推开他，“看看发函单位。这是后补的手续，小顾回家第三天就被薅走了，今天正式函才发来。没准过两天我还得去救他呢。”

“诶？这样吗？我说怎么刚一开学就有这么诱人的项目。好像是卡着开学时间给我打鸡血似的。”

“你需要打鸡血？”施也看向白欣懿。

“那个……上学期吧，给本科生批作业批恶心了，老师，给我安排个活儿吧，我不想批作业。”

施也略带玩味地看着白欣懿，调侃道：“你不是想当老师吗？当老师都得批作业。”

“算了，真的算了。”白欣懿连连摆手，“我好歹也是前Ai时代的硕士生，我当年论文纯手搓啊！我们搞古法科研的，真看不了AI生成的作业，那都是一坨……”

施也笑了起来。他没有直接接话，而是关心起了白欣懿的个人生活：“听说你谈恋爱了？”

“嘶……老师你怎么变得八卦了？！”

“说，谈没谈？”

“您不是都知道了嘛。”白欣懿把电脑关上抱在胸前，难得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自我意识增强唤起了自我安定动作……”施也笑意更浓了，“害羞了呀？看来还在热恋中。”

“……”白欣懿立刻将电脑又放回到腿上，但这次更加无法掩饰的，是他红透的耳根。

“对象哪儿的人？”施也继续问道。

“我高中同学，在老家呢。”白欣懿回答。

“上班还是上学呢？”

“跟我一样，读博，工科的，比我辛苦。”

“异地啊，不容易。”施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既然你不想批作业，那我这儿有个活儿倒是可以给你，就是得出差，你干不干？”

“干！有项目就行，我不挑的！”

“可能会很难，可能会需要很长时间，也有可能会影响你未来的职业生涯。”施也把档案袋举到两个人中间，“你可想好了，这个项目可比你留在学校当老师批作业要更难熬。”

“祖国的花朵有老师您来抚育，我要到祖国需要我的地方去！”白欣懿认真说道。

“德性！”施也把档案袋交给他，“先看过再决定。”

白欣懿接过来打开，快速看过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发函单位上。

他反复确认过那个地名，又抬头看向施也，接着又再次看向文件。

“你去不去？”施也笑着问道。

白欣懿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喊道：“老师！您是我再生父母啊——！”

“起开！”施也用力推开他，“都说了热，别抱。”

“不！就抱！”白欣懿又蹭上来，抱着施也的手臂，“老师你太好了呜呜呜呜——我能回家了——老师您怎么这么好啊！我何德何能有这样的老师啊！我要做您一辈子的学生——！”

“你对象竟然不嫌你腻。”施也略带嫌弃地挣脱，“异地很辛苦的，热恋期异地更辛苦。这个项目时间不长，后续转不转长期还另说，不过参与进去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对你的履历都有帮助。到时候看你的情况，想留在家还是想回北京，或者去其他地方，这个项目经历是实打实能给你加分的。不过如果接下，那工作和个人感情就要平衡好，知道吗？”

“知道！谢谢老师！”白欣懿激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