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要靠你出马了。”
丸几身边杵着穿围裙,拿铁质锅铲和平底锅的慈织,他们面前是第十一班的三名成员,三个小家伙并排立在屋檐下,他们的四只小鸟挤在屋檐上探头张望。
“要说出马也太过头了,毕竟我和你一样会回答,‘我拒绝’,”手里的锅铲慢慢把刚做的红姜鲔鱼压成鱼蓉,慈织从容不迫答道,“或者告诉麟,非要去的话今天的茶泡饭和点心就没有了,他会听话的。”
丸几瞧了瞧年纪最小那个,不愧是元队长,立刻就找准了麟作为突破口。
至于被精准打击的麟嘛……
呜!好吃的金枪鱼茶泡饭和沾蜂蜜的奶油烤番薯……麟闻言明显地动摇了一下,漂亮黑眼睛中那十分纠结的涟漪也晃进了小麦和渡渡眼里。但他不想就这样被打败,甚至想好了晚上去采野果子吃,立马坚定地握拳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当几天没有慈织的野人也可以的!呜呜呜……汤很好喝的明石章鱼烧……浇咖喱的蛋包牛肉饼……呜哇……
呀,要哭了。丸几后退半步拉拉难得面无表情的慈织,小心翼翼给对方递出一个台阶。
“这也太严厉了,不去还是再考虑一下?”
“……算了,的确没必要和孩子置这种气,让他们三个跟我们两人对战到平手也可以。”慈织坐下来,开始动手盛饭,好好地一个接一个做成了形状不同的饭团,而后点缀上海苔做装饰。
可爱的斗笠小鸟,乖巧机警的小狐狸,昂首挺胸的小猫。
“这不是置气的程度是致死了,你果然是生气了吧。”丸几背后一凉,咳嗽几声,再次指望队友能缓和怒气。
毕竟指导上忍的威严和晚饭命悬一线,他必须全力拯救——
“没有哦,担心的话,你们四个和我一个对战到胜出好了。”慈织斜睨他一眼,在廊下的小几上放好五人份的晚餐,只等他同意开饭。
感受到慈织那份因担忧而生、不容置疑的严厉,丸几认真地用力双手合十,朝着慈织低头。
“对不起,我也有错!”
呼……
这句道歉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终于打破僵局,同时也迎来了慈织的叹息。他擦手解下围裙,目光缓缓扫过麟、渡渡和小麦,一对刻印着伤痛与束缚的瑰丽之轮也开始在眸中转动。
这是他们与他的万花筒写轮眼的初次相会。
“中忍敕命并非演习,我相信你们明白。敕命下发的B级任务,是真正的B级,只有中忍小队乃至上忍才能去完成的任务。有别于你们认知里中忍考试那种有规则、有裁判的比试,对比你们所能胜任的C级任务,危险性更是不可估量的。”
说话间,以他为中心的幻术徐徐展开,一步一步将他的,丸几的,加奈的,旗木朔茂的……那些痛不欲生的生离死别和忍者决意展现在少年们面前。
“你们会认为,我们在意的仅仅是让你们去面对更困难的任务吗?”他微微停顿,幻术描绘的忍者里,最年幼的宇智波童冲他们露出灿烂的笑,随后就化作绚烂的火花绽放又凋零,“不,它意味着你们将被视为真正的中忍,去面对足以让整个中忍小队、寻常上忍覆灭的威胁。”
“中忍敕命代表村子以中忍的标准来期待和评估尚未晋升的你们,也将承担你们可能再也回不来的损失。”
“所以告诉我,”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麟的脸上,“当麟独自引开数倍于己的敌人时;当渡渡的忍鸟被敌人的通灵兽撕碎;当小麦去获取情报无法及时返回时,关于这些可能性的危机,你们是否做好了准备?”
“不是准备好去死,而是准备好在绝境中活下去的一切代价和决心,随时在任务和同伴的生命之间做出选择。
“是完成任务,还是拯救同伴。你们能承受住这份重量吗?回答我。”
空气在这里凝滞,这一次,连最活泼的小麦都抿紧了嘴唇,眼睛死死盯住自己脚下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血迹,不断有新鲜血液涌流,而后干涸凝结,层层叠成历史的痕迹。
“如果你们的觉悟,仅仅是不怕死,那远远不够。”
“真正的觉悟是——”慈织划开虚假但冰冷得真切的幻术,把他们送回到傍晚的小院里,他站在自己丰收的小块田埂里,被金黄的小麦玉米所簇拥,“有勇气面对这些现实,在折磨之下,仍然坚定忍道的选择。”
麟的手指不自觉搭到肩头轻碰新肉初长成的疤上。他知道,慈织和丸几都过于呵护他们,并暗中给予太多的庇护,即便如此,他还是在C级任务里留下了永久的伤痕,这将会伴随他的一生。
他在那时,没有一刻不担心伙伴和任务,唯独忘了自己刚刚在人世活到第八个年头。如果他想要真正地让慈织和丸几安心,就应该珍重生命,不冒进涉险。像和莲约定的那样,尽可能平淡地度过一生。
尽管如此,他还是抬起头,直视慈织的眼睛:“慈织,我们是忍者,同时也是伙伴。我想要,珍惜当下,信任眼前,所以完成中忍敕命,不是为我自己——”
“是我们愿意为了小麦。”渡渡接过他的话,站在了最前面。
为了小麦。
麟、渡渡坚定无畏的话语向在场的每个人传递了他们的决心,也包括小麦她低垂的眼睫毛微微颤动,视线从脚面上移,见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伙伴们。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活泼积极地回应,眼中波动的情感在瞬间汇聚成了深邃的湖泊。所有焦虑、担忧,甚至是埋藏深远的惭愧自卑,都被从未有过的坚定所取代。
“小麦……”丸几轻唤她,眼中永远是温柔,“你呢?”
小麦深吸一口气,最终目光定在慈织和丸几的脸上,然后往前踏出,分别拉住麟和渡渡的手:“我觉得很丢人,因为我原本……是在逃避的。之前我对自己说我也要为你们做点什么,又告诉自己,我的确弱了一些,没能做好没关系的……你们不会怪我。”
她停顿了一下,低下头,似乎在琢磨怎样表达内心的声音。
“但我也清楚,我存在于第十一班,就是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往后的每一次任务,我们都要一起面对生死。所以,此刻起,尽全力和渡渡,和麟共同前行的我,才有资格说出,‘我为第十一班而战’,我要和他们一起成为中忍,做一个强者!”
“那是我们的道路,所以说,”小麦继续,她的声音依然坚定,“我们相信,我们可以!”
慈织和丸几没有再说话,房间里静默一片。气氛凝固了,所有的眼神都紧紧锁定着他们的老师,等待着最后的回应。
丸几显然一开始就想要妥协,作为老师,他如此了解与信任自己的弟子们,因此他把最后的选择权交还给身为监护人的那个人:“慈织……”
身为父母,兄弟姐妹,一切家人的代表。
尽管你并非血缘至亲,却也是最后能牵绊住他的那个选择。
“我……”他顿了顿,转向三个孩子,“再说‘不’只显得要打击你们。你们证明了自己牢记成为忍者那日的约定已经足够。我会担心,也会继续支持你们的。”
话到此处,第十一班四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好,好好好,太好了,开饭吧开饭吧,饿死我了。”丸几又是一合掌,手朝着饭桌伸入,想要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慈织已经重新抄起锅铲用柄部抵开他。
“这位殿下,你的餐前礼节去哪儿了?”